页就转战下一台发电机,令头皮发凉的眩晕感无声降临了。
他修得太过忘情,意识到的时候,屠夫已经走进了这件房间。僵硬地转过头,清楚看见屠夫似孩童随手涂画出的潦草面容、似人而非人的不协调肢体比例,震骇得甚至连眼见其扬起斧头都反应不过来逃跑。
劈下来的斧子像分开一层纱衣一般轻轻巧巧地切下右臂,顺势嵌入胁下直至腹部。屠夫拔出斧子,又想剁掉左臂。
喷溅的热血洒了虞和一身,混着宋千一压抑不住的痛呼。
他好像忽然醒了。虚幻的美梦泡泡被轻易戳破,于是虞和重回血狱。
爆发出从不曾有的速度和力量,将要攫住羚羊咽喉的豹般一跃而起,抢过屠夫手中的斧头,抡过一个半圆又准又狠斩在它的咽喉,一分为二的躯体砸在地上,头咕噜噜滚进了阴影。
清醒时也未必能再发挥出这样的实力,虞和急促地喘息,扔掉斧头快速脱下外衣给宋千一包扎。
伤到内脏了……他机械地重复按压止血的动作,拒绝去想这种程度的伤口意味着什么。
——我绝不会再让师兄在眼前……
绝望的念头捏紧了心脏,直到宋千一呛咳两声,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死不了,没事的。”
虞和颤着嘴唇望去,很想质疑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明显的谎言。
宋千一捏着他手背的力道更大了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有中气:“你没看先前那个册子,上面说就算在这里面死了,出去也会复活的。”
“你简直……”虞和气得说不出话来,“空穴来风的东西,能尽信吗!”
——其实我刚刚验证了上边说的前五分之四,都是真的。也明白最令人信服的谎言应遵循七分真三分假的原则,宋千一心虚地移开视线,生怕把这个一贯谨慎的师弟活活气死。
观察了片刻,宋千一伤口处血流速度甚至不曾减缓,本人却越发精神焕发,虞和才半信半疑接受了异常世界不可按常理对待的理念。
无论如何,正常人体内根本不该有这么多血可流!
宋千一脸色刚有点回转就强撑着坐起,催促他赶紧接着进度把发电机修好,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即使虞和并不相信遵照所谓游戏规则即可逃离,此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先照指令行事,观察一番再做定夺。
他平时审阅公文惯了,这种功能性文体显得如鱼得水,修机的速度比宋千一还快上一些。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如若方才沉溺于自我封闭而让师兄惨死眼前……
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到闪现的“已修复发电机:2/5”字样,他翻着手册沉思片刻,抱起宋千一往外走,后者坚称自己没有伤到腿,没拗过较真起来的虞和。
虞和的体格与宋千一相差无几,只矮上一点,抱着人时不显得吃力。
宋千一有点感慨来时去时两人的姿势就调了转,瞥见虞和难看的脸色还是把调侃咽了回去。
以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虞和硬朗的下颌线。恍惚想起记忆里最熟悉的虞和只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依稀流露日后风采的眉眼还很稚嫩。而现在……宋千一嘴角带上欣慰的笑意,终于深切体会到师弟早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这一事实。
一晃十数年岁月奔涌而过。
宋千一放任自己在美好回忆里缅怀了半刻,问明确向着某个目的地前行的虞和:“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嗯。那册子的最后一页绘制了地图,标注总共六个发电机的位置。”
“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