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也许算浪费你的才华。”
“国内的顾客不一样,有很多顾客,过度服务会吓到他们。杨总也是那种不喜欢被人围着转的类型吧?”
“大概。”
“那……杨总的用度都是自己置办?”
1
“也不全是。过去的朋友每年会送两季衣服过来,也有品牌送的,我不置办都嫌多。有时候她也想替我定制,但设计师说看不到我本人,没办法做。要带着团队大张旗鼓地飞过来,被我推了。”杨斯佟浅浅地抬起唇角,“……其实我没什么兴趣,最简单的基本款西装我可以一年穿365天。从你们做销售的角度,这算不算不给面子?”
杨斯佟说到这里,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悲凉。
林思桐对他这样的待遇,她的心理无非是——“我弟可以做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土老板,我弟的老婆不行。身边没个拿得出手的景观,怎么搞定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场合呢?”
——可他为什么非要跟李立华说这些,炫耀自己有衣服穿?
——寂寞了?某种未成形的计划遭受到潜意识的挫折,于是找李立华这样的年轻女孩,吸取一点儿单纯的崇拜给他带来的满足感?
“没有人不想卖给您这样的客户东西的。”李立华敬畏地说,“就算仅仅是……为了那东西,和为了您本人。”
“我明白。你们是真心尊重品质与金钱的人。不是为了那份虚荣心。”
李立华拨浪鼓似地点头。
但看杨斯佟兴致缺缺,她就不再往下聊了。
***
1
过了一个月,林琛接到杨斯佟的单独汇报。
“亚诺·马扎罗的皮具作坊只在附近销售,他制作耗时很长,手艺和最好的工匠比也不遑多让,但只卖给那些乡野村夫,在我看来实在可惜。据说是祖上的生意曾经血本无归、萎靡不振,他的父亲老马扎罗一直教育他要安守本分。尤其在这个遍地工厂和自动化流水线的时代,他仅剩的一点生存空间也被逐渐消磨殆尽。”
“……如果没有真正懂行的设计师配合,他的一生就会被困在乡下。就算有,竞争太激烈了,我也不觉得他会成为声名大噪的皮具商。但作为一个出发点,或者被我们利用的道具,倒是足足够用。相比之下,成衣生意向来是赔钱货,不如皮具和香水……”
“……像这样处境的人,我还准备再找几个。他们对现金流的需求很低,我们可以用很小一部分资金养着他们。一旦有了这点积累,再去进入当地大的卖场或百货商场,挖更好的设计师。当你占领了这些小城市的百货商场,往核心地区推进会比现在容易很多。——当然了,我们会尽量掩盖自己的背景。”
“征求过本人意见,如果你同意这个计划,我决定把立华留下,让她负责这个地区的业务。我看亚诺挺喜欢她的,就当我用一次美人计好了。”
“她真的同意?”林琛问,“这可不是小事。总要考虑家庭、青春、未来什么的。”
“不要小看她,她头脑清醒,不是一般人。再说没有这根自己的缰绳拴着,本地人不能全信。”
留下是李立华主动提出的。
不如说,她终于在这一段考察乡村的时间,逐渐摸清楚了杨斯佟的意图,意识到杨斯佟选择她的理由。
——信任。
1
这是一种不带私情的信任,完全出于对能力和品格的评估,像评估一块原矿是否值钱、一块璞玉是否值得打磨那般。
尽管为了让这份信任演变出实际成果,他愿意表演一些私情给她看。
她送他上回首都的火车。
“——啊,杨总,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城里不是没有黑帮和小混混……”
杨斯佟回过头,在一片黄昏的田野中望着她,他的面容染着死气沉沉的金色阳光。
晚风送来水稻田的清香气息。
“Lysa,你很善良,可是别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您当然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清白羔羊。”李立华平静地微笑,“不然怎么搞得定这么大一个公司呢?”
——杨斯佟继续给他自己的报告做总结陈词:
“唯一的缺点是,你要有耐心。这个计划很可能要花十几年才能见到最终的成效,才能到你扬眉吐气的那一刻。因为干人家这行靠的不是低价和效率,不是你的小手段,是结结实实的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