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起那时候身边众人的祝贺。那时他自己也毫不怀疑归南是他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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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会难过，不，我确实有一点难过，但是今天，我看到归南——就是宜兰县主——他那么神气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我……打从心里高兴。”

“这不是很好吗？”少晗似乎在宽慰他，“我学弟也是娇惯的人，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家对旧礼制的看法。他一定很爱县主，才愿意接受今天这一通折腾。”

虽然矛盾尖锐的时期距离他们这一代已经很远，依赖血统的人与玩弄资本的人，对彼此的美学都颇为鄙夷。

“……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论如何，他希望归南得到善待。也许，从一开始，他的愿望也仅此而已。

“我确实不明白，什么样的喜欢算是托付终身的程度。如果我喜欢归南，我应该嫉妒那个新郎，但我没有。我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

“那你真有福气。”少晗的话听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念书吗？”

“哦，对，我找找……”

唐梦转身去书架前搜索，从高处拿下一本线装书，封面用篆体写着“龙子诫”。

他坐到书架一旁的木榻上，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日光，读起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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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人祖初定乾坤，献龙子以养山河草木。龙子苍语，为槿花君配，性刚戾，未省人道，君使其返。人祖遂立九字为训，以诫不贤……这里是说，人祖把他家里的小龙儿嫁给木槿花神，小龙不懂事，就被赶回来了，人祖给他写了九条规矩，教他做人。”

“我知道，就是那个拉珠调教的故事。”少晗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拉珠？”

“拉珠就是……”少晗没说下去，“你不是会上网吗？自己搜啊。”

“啊，算了，我不想知道，看你笑得这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扭过头继续读下去，不时插入自己的注解。

“其一曰诚，就是要敬神，龙是邪物嘛，要诚心供奉神才能净化。其二曰谐，就是要顺从丈夫的要求，揣摩丈夫的心意，不可忤逆。其三曰识……”

这本书讲的是小龙苍语被夫君驯服的故事。苍语因性情不驯被丈夫休弃，人祖就写了九字训言给他，学会一字就奖励他一颗夜明珠，苍语酷爱收集宝珠，装作听从教训。待他学成，带着九颗夜明珠回到夫家，还想作威作福，却不知这九颗宝珠是调教他的神器，花神用宝珠的神力驯服了苍语，从此恩爱好合。苍语也称为槿花夫人，是保佑建筑、园艺的神。

至于少晗说的那什么……估计是些没有信仰的现代人编造的不敬调侃。

他试图兑现承诺，用认真的态度打动意中人，然而，余光所见的美丽侧脸害他无法专心。少晗脸上仍有酒宴留下的红晕，发间的赤红花叶好像随时会靠向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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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近了？他能嗅到那个人身上独特的、花香般的气息。

那香鬼嘴角带着轻率的微笑，眼尾的红霞使他的笑意染上邪气，令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本是人外之物的化身。

你觉得这些东西很可笑，是吗？唐梦想。

他并非不知道，在次少晗眼里，今天的一切都像个笑话，日暮西山的贵族家庭挥霍金钱和时间，向众人展示已不复存在的荣光。

很难接受吧？被世人认为“无用”的我们，也想拼尽全力留下活过的证明。

“喂，你在听吗？”

“我听着呢。”

耳边的话音很轻，没有感情，却无比蛊惑。他扔了书，回身扯住那香鬼，推倒在榻上。

少晗躺在绢席上与他对视着，表情有一点惊讶，但毫不慌张。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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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你……如果这样说了，会被嘲笑吧？

“你知道我能打赢你。”

“……嗯。”

“你还不放手，不怕挨打？”

唐梦轻喘着，他知道慌张的人是自己。他应该放手，并为如此越礼的行为感到羞愧，但他没有余裕留给羞愧。一股陌生的冲动越过理智驱使着他：挨打也值得。他埋下头去，让自己的嘴唇贴上对方的。

他做好了被打的准备，袭击他的却不是拳脚。有什么撬开他的嘴，湿软的舌尖探进他口中，令他几乎僵住。原来接吻是这样的吗……？

往来交缠中，他尝到润喉糖的清凉甜味。

“等等……”

少晗突然中断了亲吻，眼神诧异地盯着他。

“你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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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啊，以前练冰摔断了。医生说种尖牙还是容易断，就种了平的。”他指另一侧，“我这一边还是好的！这种东西有一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