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生气的...”
秦瑶的眼圈红了,她摸了摸沈明语瘦削的脸,实在是心疼的不行。
“别太委屈自己了,有事就给妈妈打电话,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沈明语告别了母亲,独自一人来到了新的城市,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他从沈家带走的,只有那张旧照片。
因为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公子,所以沈明语作为新人刚进公司,倒也没人敢给他脸色看。人事部给他按安排住处时,没让他住在员工宿舍,而是单租了一间装修精致的公寓,也算是对他的特殊照顾。
沈明语白天就在公司里按部就班的工作,交给他的任务他每一项都完成的很认真,周围同事对他的看法虽然改变了些,但沈明语的性格实在是太沉默,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从来不跟旁人多说一句话,路过他的工位时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身边压抑的空气。久而久之他的同事们都习惯了在组织活动时将沈明语排除在外,也没人再试图接近他,跟他说话了。
沈明语每日的生活跟之前在学校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晚上陪着他的不再只是那些翻阅了无数遍的聊天记录,那张照片被他放进相框,摆在了床头,沈明语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床边与那张照片相视许久,看得多了,他就会感觉沈浩谦其实一直是在他身边陪着他的。
日子仿佛比以前好过了些,但沈明语还是不愿意回家,他至多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像完成任务一般给沈青山打个问候电话,至于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沈明语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搪塞过去。
沈青山从没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过软话,但沈明语也能听出他言语间的失落。他不回家,并不是想以此威胁什么,实在是回家以后,那些熟悉的气息,让他每分每秒都有着如沐深渊的窒息感。
小弟弟沈浩谚也经常打电话给他,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孩子如今也变得低落了许多,他总跟沈明语抱怨自己不想上学,想让哥哥和二哥回家,想让二哥教他打游戏...他还说之前二哥帮他在阳台种的花,现在都已经生出了一片杂草,他想把杂草拔掉,还把手指划破了。
沈明语每次都会安慰他,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二哥会回来的...
之前总以为一年的时间很长,但四季更新,日月交替,这一天天的过下来,再回头看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从沈浩谦离开到现在,已经是整整过去两年了,除了毕业那次,沈明语一直都没回过沈家,就连过年的时候,他也只是陪着秦瑶吃了一顿年夜饭。
在这之后,一个入秋的夜晚,窗外夜空蓝的深邃,万家灯火如同坠落在地的繁星,沈明语默默的靠坐在床上,身边陪着他的只有那张泛黄的照片。
在他正准备入睡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沈明语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沉了两秒才将它接通。
“喂,爸爸。”
沈青山声音低沉,带着些疲惫,“今年中秋回家吗。”
沈明语无声了片刻,之后说,“这边工作太多,我走不开。”
沈青山道,“别再拿这些话敷衍我,公司有多少工作,我会不清楚?”
沈明语不说话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青山也跟着沉默了很久,“你两年没回家过年了,这次中秋也不回来,就是为了跟爸爸怄气吗。”
沈明语有些内疚,他其实并没有怨过谁,只是沈浩谦的消失对他打击太大,他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周全所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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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被角,说道,“爸爸,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总想一个人待着...”
沈青山听后,两人又是半天没有言语,最后他叹了口气,告诉沈明语说,
“浩谦...只是到国外读书去了,等他学成毕业,自然就回来了。”
这是沈明语两年以来第一次听到沈浩谦的消息,但他没有表现的过于激动,除了呼吸声变得有些明显以外,他看起来还是与平常一样,面无表情,难辨悲喜。
“中秋节回趟家吧,家里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沈青山性格强硬,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沈明语从来就不是铁石心肠,面对这样的父亲他也只能妥协道,
“我知道了,我会赶在节前回去的。”
因为没打算在家长待,所以他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也就没带多少东西,第二天沈明语去公司把手头的一些工作收了尾,之后就订了就近的机票回了家。
浩谚一听说他要回来,老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了,沈明语刚一进门就被沈浩谚扑过来挂住了脖子,这两年来小家伙的个头长高了不少,沈明语拍着他的小脑顶,难得的笑了笑,
“长得真快,再过几年都要跟哥哥一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