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逐渐成了一个无家的人，漂泊在不同的城市里，做各行各业的工作，赚或多或少的钱。

他仍然会买裙子，但那些裙子他再也不会穿上身，他只会收起来，收进盒子里，就像把他的梦收藏起来。

吕方曾经以为他的梦想会被他永远束之高阁，转机却来得那样的凑巧。

他在开电动车取外卖的路上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一个盛装打扮的女郎，华丽的裙子倾倒在地上，好像一个被摔烂的大蛋糕，他也在试图从这团姜黄色的蛋糕体里挖出里面的人。

好不容易冒头的人发出一声标准的男音，“得亏老娘今天穿得厚，不然要摔出个好歹来。”

“是哪个臭小子这么不长眼，哦，是你小子。”本来恶狠狠的人突然有些变得娇滴滴，眼神炙热地看向吕方，“小伙子，身材很棒吗？”说完还动手掐了掐吕方的胳膊和胸，随即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声。

吕方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撞上对方，所以忍了对方对他动手动脚，在对方吃够他的豆腐之后，在他手里放下了一张传单，这传单正是对方之前拿在手里，如今被他撞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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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的鲜红色里是用金边黑底的字体写了加大加粗的几个大字，节日家族，送您一个快乐的节日之夜，底下是几张像素画，画了不同装扮的女人，里面一个女人的形象正是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高耸的假发，复古摩登的妆容，一身繁复的裙装，仿佛中世纪的贵妇，现实情况却是，这是一个穿女装的男人。

男人向吕方发出邀请，“今晚过来看我的演出呀，到时候多给我一点小费，我就不计较今天撞我的事。”

“要来哦。”

男人说着这话，把地上的传单收一收，撑起带在身边的小洋伞，袅袅婷婷地走了。

吕方攥着手里的传单，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是不是去了就会见到更多这样的女装男人。

是不是就会见到更多与他有同样癖好的人。

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的？

吕方到底没能拗过自己的好奇心，他最后还是来到传单上写的地址，一间酒吧。

吕方没来过酒吧，里面的热闹和喧嚣都是他不适应的，但等他看到舞台上表演的人时候，他的身心全被吸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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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各式各样穿女装的男人，今天的那个人也在上面，女装没有成为这些人滑稽的要素，他们大胆地向外人展现自己的魅力，一个个都犹如会发光一样，光彩，夺目。

在吕方目不转睛看着表演的时候，他身边有一个坐下了。

“你也想要上台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吕方，他看着身边正在喝酒的男人，说他是男人，是因为身形像男人，但是……脸。

这张脸上了重妆，很浓，很艳，像是在脸上画画，而不是靠化妆修饰五官。

“想上去吗？”男人又问了一遍，没有等到吕方的回答，男人也不气馁，而是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带你上去。”

男人的语气很认真。

之后，吕方曾经问过男人，也就是日后带他进入变装皇后界，作为他的dragmother的男人，那天为什么会想要请他上台。

dragmother告诉他，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会是一个好苗子，因为他眼底有光。

以往那些加入的人，要么想着方便钓凯子，要么是为了生计，真心热爱的是少数，而他又是少数中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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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queen会成为他一生的事业。

dragmother的话一语成谶，但在此刻，吕方还在对这份事业充满了懵懂的憧憬。

“我可以吗？”吕方不确定的问着，男人微笑地拉住了他的手，拉他进入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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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给你化妆，以后你要自己学着给自己化？”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给吕方上妆，吕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点点变得陌生，陌生到就好像是另一个人一般的不真实。

这层不真实外面还要套上另外一层不真实，男人正在给吕方找演出服，从后台里扒拉出一条裙子，套到吕方身上之后，用手轻轻的把他推向舞台的入口。

“去享受你的初舞台吧。”

舞台上的聚光灯让吕方晃了眼，他看不清底下人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吓人。

但安静总是要被打破的。

“大家好，今天晚上有一个新人上台，是我的新女儿，大家要包容这个刚到来的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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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点掌声……”

“来一点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