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昀刚把酒瓶放到桌子上，宋白就要去倒。

纪书昀忙制止他：“先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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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宋白杯子都端起来了，哪有再放下的道理，没理他的事儿，两杯酒倒的满满的。

“好啦。”宋白把纪书昀那杯放过去，“先碰一个，吃饭！”

“你等会儿再喝。”纪书昀把酒杯挪到一边，突然扭捏起来。

“干嘛。”宋白只好也放下了杯子，“有事儿快说。菜都凉了。”

纪书昀手在餐桌下绞着，看着宋白的脸。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紧张到快要窒息。

纪书昀有一茬没一茬地找着话聊，一会儿问宋白今天工作累不累，一会儿问宋白要不要过两天去看新上的电影。

宋白几次要动筷子，都被他按下了。

“不是，”又一次被纪书昀按下手之后，宋白话语里带上了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呀纪书昀。我饿了。”

纪书昀看着他，知道再不说他就要被闹得生气了。心理建设做了一遍又一遍，咬咬牙鼓足勇气，闭着眼睛，把藏在桌子下的手举了上来。

“宋白！”纪书昀壮胆似的喊得顶灯都能跟着晃一晃，“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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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宋白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闭着眼睛脸皱成了苦瓜，紧张的手都在颤的纪书昀。

高举在桌子上的手心里，是一个黑色的戒指盒，一枚镶了一圈小钻的戒指在黑色的衬布上折着璨璨的碎光。

“纪…书昀。”宋白呆楞着，拿着筷子的手放下了。

纪书昀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都没能迎来最后的宣判，心跳仿佛窒住了，闭着气。纪书昀觉得手颤的马上就要举不住了，宋白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纪书昀。

声音很小，听不出什么感情。

纪书昀心里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大坝一下子崩溃了，睁开眼睛。

他不会要拒绝他吧。

纪书昀看着对面的爱人，脑袋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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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认真布置的餐厅，精心准备的菜品，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就应该带他去外面吃的。纪书昀在心里谴责自己。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点一个小蛋糕，再把戒指藏在奶油里什么的。一听明显就是那种求婚场景更浪漫啊。

谁会喜欢在家里这么平淡地被求婚啊。

宋白不知道纪书昀一分钟恨不得把自己骂八百遍的懊悔，只觉得难以置信。

难以相信他突然就、求婚了？？？

虽然他们是谈了很久恋爱，但是纪书昀之前从没跟他提过结婚的事情。

就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一，第二天他俩还要去上班。就在他家的餐厅，对着一桌子自己做的菜。

纪书昀就这么、突然就求婚了？？？

宋白端起旁边的酒杯，想喝口酒平复平复心情。

“你别哭！啊不对，你别喝！”纪书昀还固执地举着那枚戒指，紧张得话都没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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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喝酒，你清醒地告诉我。”

“不对，”纪书昀从餐桌对面站起来，走过去，单膝跪在了宋白面前，“这样才对。”

纪书昀看着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的宋白，重新鼓起勇气，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又说了一遍：“宋白。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宋白端起了酒杯的手只好又放下。

纪书昀跪在地上，宋白又愣了会儿，推开椅子蹲在了他面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求婚啊？”

“我本来是想，”纪书昀后悔的都快哭出来，“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家。我不想你觉得求婚是多么特殊的一件事，我想你觉得，我每时每刻都是这么爱你。在最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我始终最深切地爱着你。我也不想你喝酒。你不要受任何影响。”

纪书昀举着那枚戒指，红着眼眶：“你不要受任何影响。”

“告诉我你最真实的心意。”纪书昀没忍住已经憋了许久的眼泪，说，“我们结婚吧。宋白。你愿意吗？”

宋白蹲在地上，伸手捂住了脸，又装作轻松的样子仰起头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语调里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嗯……”

纪书昀还固执地跪着，把那枚戒指高高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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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又酸了眼眶，看看他，问他：“累吗？”

“嗯。”纪书昀点了点头，胳膊却没动。

宋白吸了吸鼻子，把手伸出去，装作往日里语调轻快地捉弄他的样子：“既然你累了，那就勉为其难地准许你放下吧。”

A城九月的风不像冬季那样透着刺骨的冷，却也呼啸着。

纪书昀家里，宋白拿着筷子挑挑拣拣，故意挑着刺，评判着对方的厨艺。

两个人都红着眼眶。

纪书昀一一应着，只看着宋白手上的戒指，时不时揉揉又溢出泪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