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梁子霖坐在副驾驶按下车窗,看见两个人并肩从里走出,梁子霖才发现华期瘦了好多,穿着黑色的大衣依然挡不住他消瘦的身形,好像风一吹就倒了,脸上的疲色更是遮不住。
完全不是他以往见过华期时,那骄傲,洒脱的样子,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灵气,只剩下空荡的身体。
梁子霖慢慢垂下眼帘,他赢了吗?可心底慢慢品味,竟只有一丝苦涩,见两人要过来,梁子霖把车窗升起,在玻璃即将完全关闭时。
华期隔的远远的,忽然抬起眼睫,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对上梁子霖,勾起了个笑,他转头对秦修泽说,“不打个招呼吗?”
没等秦修泽说话,华期就大步向前,秦修泽只得跟过去。
华期站在车窗外,笑意融融地看过来,示意梁子霖打开车窗,梁子霖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按下车窗。
华期毫不避讳地细细打量着梁子霖,以前只是在画展那天匆匆看了一眼。现在细看这张脸真的是造物主的偏爱,皮肤白皙细腻,面部轮廓流畅,五官精致到过分,眸子掺杂着纯净与诱人,矛盾的气息更是勾人。
“真好看呢,怪不得你会喜欢。”华期淡淡看过,侧头看向秦修泽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的脸上都有些尴尬,梁子霖更是被华期赤裸裸的眼神盯得发毛。
秦修泽不自然地挡在华期身前,遮住他的视线,生硬地扯开问题,“你怎么来的?要送你回去吗?”
“司机送我来的。”华期浅笑,用手肘推开秦修泽,暼了他一眼埋怨道:“真小气,看看都不行了。”
梁子霖求救似的看了一眼秦修泽,不知说些什么。
华期又望向梁子霖,对他说道:“听说秦修泽,你和他要出国了?”
“嗯?”梁子霖没想到华期突然和他说话,僵硬地点了点头,“对。”
“这样啊…”华期怅然,“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们?”末了他又说,“还有一幅画,原本是想…”他看了一眼秦修泽,没有把话说出口,扬起一点唇角,“现在就当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梁子霖和秦修泽飞快对视了一眼,手指一点点收紧,还是点了点头,“好。”
华期看了看天,天已经不早了:“算了,不打扰你们。”
车门关闭,华期垂着脸,衣领遮住他削尖的下巴,看着车渐行渐远,他好累啊。
秦家把秦修泽大部分资产都扣除了,所幸秦修泽在以前也购置了不少房产,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为了不耽搁时间,秦修泽直接把房产全权交给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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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秦修泽收拾好了东西去接梁子霖,两人的东西都不算多,简单的几个行李箱就带走了,太多的东西只会牵扯更多回忆。
秦修泽帮梁子霖把行李都搬上车,递给他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了个贝壳。
“这是什么?”梁子霖抬头疑惑地问道。
“那只寄居蟹。”秦修泽垂下眼睑,略有遗憾地叹气,“不过好可惜,今早看到的时候它已经死掉了。”
梁子霖戳了戳秦修泽的脸颊,唇角微微扬起,“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只的。”
“也是。”秦修泽俯身亲了亲梁子霖,他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走吧。”
秦修泽开着车去了华期的画廊,华期约定了在这送他们一程。
两人赶到的时候,华期已提前在门口等着了,身侧放了一个大的包裹,大概有半米宽,已经裱好了框,包装地很精美。
“你们来了。”华期笑着看着两人,将包装好的画递过去,画有点重,他的手腕处青筋微凸,秦修泽忙去接,把画放进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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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霖看着华期,仿佛又回到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地点,华期举办着画展,他还记得那时华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模样。
才半年的时间,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华栩的案子,嫌疑人已经招供,似乎还牵扯到了什么人,秦修泽没有再关注了。向来华期要一下子承受那么多东西,秦修泽心底微动。他没有立场再去说这些,毕竟他还是伤害华期最重的事,深深地看了一眼华期,轻扯了一下嘴角,“那我们先走了。”
“嗯。”华期微笑着向他点头,突然叫住了秦修泽,“我们最后抱一下吧。”说完,他还看向后面的梁子霖,还轻笑道:“你不介意吧?”
他笑得轻松,却看得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