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他扣了半年俸禄。气得沈高易称病,蓝京女王索性让王晟协理。
沈高易原来担心她让锦来代理,看到是王晟,就放心了。他历年来有很多礼物给王晟,就像王晟对他一样。还有把柄,他们之间的把柄跟礼物一样多,如果不是更多。就是这样的礼尚往来,王晟怎么能对付他呢?不能的?
到底还是不放心,沈高易想派个人去打探打探。但是派谁呢?总嫌身边没有够伶俐的。他总不肯承认伶俐的人都被他割去舌头了、挖去眼睛了、抽了筋、敲碎了脊梁骨了,或者从来没有过能混到他身边的出头之日、或者连出现在他视野中的胆量都没有。
他不去想这些,一直以来只会风风火火骂骂咧咧,使着手段,算计着人、也觉得人都在算计着他。算来算去,他总觉得自己最占便宜,还要逼着别人也承认这一点。直到真要紧的时候来了,他才骂身边的人:“全是饭桶!废物!”如果他有幸作了皇帝,大概还要骂一声“群臣误我!”
幸亏这个世界的皇帝没那么容易做。权势从地方一直制衡到中央。中央那个大皇虽是靠着出身上的位,但具体政务的运行实在还是靠这架制衡的全国机器。他想让群臣误他都没这机会。
王晟也果然不会脱离制衡体系、跟沈高易撕破脸。在沈高易忍不住找人去拜访他之前,他先派了人来跟沈高易致意。
派的人是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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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冬是不同的。王晟曾公然表示,得罪他都没关系,谁敢伤秦冬一根寒毛,就别怪他翻脸。
话说得这么放肆,不成体统,不是没有人告他的小状,一路告到蓝京女王奕华面前。奕华也不好不管。毕竟他也不是摄政宫里的面首领队,奕华也不能偏袒他的。于是奕华请王晟来吃茶,好言好语,跟他讲,小白脸跟工作要分清,不然会毁掉他的政治生命。
“命?”垂垂老矣的王晟难得如此有肩胛,“他就是我的命。”
话说得这么冲,奕华大概也生气了,冷笑一声道:“你姓王么?我以为你才是这里的摄政王。”
王晟只好跪下去请罪。
奕华一般不发威,一旦发威起来,也并不轻易收篷。她叫人换个茶盏来,说:“这一盏里放了断肠的毒。你要他还是要命?自己选。”又道,“我看你死好过看你丢脸。”
王晟一言不发,把那盏茶吃了下去。
回去,躺到床上,蒙上被子等死。又爬起来,到茅坑出恭。
那一晚他出了十八次的恭。奕华那盏茶里放的是泻药。亏他命大,倒也没拉死他。
那一次之后,奕华也没辙了,对人道:“这老儿老房子着火,撇了银河来也浇不熄。怎么办呢?他这样大年纪,祖上几代服侍朝廷。难道真逼死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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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训王晟道:“你失体统,朝廷不能失。秦侍郎有闪失,全算在你头上。”
王晟满口应承:“他有一点错,我就告老辞职,与他一并担罪。多谢摄政体恤!”
这么一来,他的政敌就等着秦冬出事、他自己辞职了。却也作怪,几年下来,秦冬这小白脸竟是有真本事的,真格儿没有犯一点事。除非有人陷害他。但王晟也不是吃醋的,凭人家怎么动手脚,他立刻抓破,反把人家给告倒了。几次下来,人家未伤他一千、自己损了八百不止,渐渐不敢来惹他。他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倒与各势力相安了。
这次蓝京女王明摆着替新宠出气、找沈高易的晦气,王晟在当中作着和事佬,一边代管了刑部,一边着秦冬去告诉沈高易道:“刑部一切都照沈尚书的宗旨办理,凡大事都留着等沈尚书回来处置。请沈尚书放心。”
沈高易哼唧一声。
秦冬又代传沈高易的意思道:“沈尚书歇个几天,必能回去了。”略停一停,道:“沈尚书前段时间也是稍过了些,摄政也压不下来,跟大皇那里总也要有个交代。”
沈高易冷笑:“我这破事怎么通天了吗?”
秦冬不予置评。沈高易也不好太过分。毕竟真跟王晟杠上倒也罢了,一边还想跟王晟合作,一边为了个小白脸搞到翻脸,太不合算。
他道:“然则公文日志还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