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场。蒋鸿京的父亲叫蒋河措,年近半百,却不见白发,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爬着细纹的脸还带着年轻时的风采,但那张脸和蒋鸿京差别很大,因为蒋鸿京的长相随了杨棉——蒋鸿京的母亲。
蒋鸿京来得晚,进门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安坐在饭桌上了。
蒋河措见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样,一时怒上心头,“吃个饭还拖拖拉拉的,还得让人去请你是吧?”
坐在蒋河措旁边的女人看见他进来,悄悄翻了个白眼,一听蒋河措训斥他,那女人也忍不住插话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怕见人啊?”
女人是蒋河措的原配妻子,是京城张老爷子的小女儿,名叫张乐怡。
张乐怡生不出孩子,一直对蒋鸿京这个私生子怀恨在心,以前看见他就恨不得上去掐死他,现在收敛多了。蒋鸿京还小的时候,张乐怡甚至会把他关进地下室里,用绳子抽他,骂他杂种,怎么不跟他那短命鬼母亲一起下地狱。
饭桌上还坐着蒋鸿京的小叔和婶婶,还有他小叔的两个女儿。
蒋鸿京没理会蒋河措和张乐怡的话,拉开离他们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蒋老爷子又火了,“一家子吃饭,你坐那么远像什么话!”
1
蒋鸿京抬头,眼里带着懵懵懂懂的茫然,“啊?那你问问他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坐?”
“你!真是没救了!”
蒋鸿京不答,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把一桌人气得吹鼻子瞪眼的。
蒋家的家规很严,吃饭都讲究“食不言”,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碗筷与餐盘碰撞的声音。蒋鸿京埋头吃饭,从头到尾都没看他父亲一眼。公馆的刘管家过来给大家倒酒,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到了蒋鸿京这里,一个没拿稳,鲜红的酒水就倒在了蒋鸿京的身上。
蒋鸿京放下筷子,凉凉地扫了一眼刘管家,后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忙不迭的道歉。
蒋鸿京嘲讽道:“道什么歉啊,你是大少爷。”
蒋河措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他们家头上的。
刘管家一头冷汗,裤子里的腿细细的颤抖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蒋河措冷声开口道:“行了,英妈,你带少爷上楼换一身衣服,刘管家,这里没你的事。”
“是是是,我这就走。”刘管家如蒙大赦,匆匆看了张乐怡一眼,放下酒瓶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1
蒋鸿京拒绝了换衣服的邀请,只是脱下被酒水打湿的外套搭在了椅背上。蒋河措见状也没说什么,张乐怡用力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恶毒的眼睛瞪着蒋鸿京,如果目光能有实质,此刻的蒋鸿京应该就被千刀万剐了。
蒋河措吃完饭就上了楼,临走前还叫上蒋鸿京。张乐怡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上楼,嘴里的樱桃都食不知味。
偌大的书房传来脚步声,门关上了,房间里只有父子两人。蒋河措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点头示意蒋鸿京看看。
“看不懂。”
“……”
蒋河措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然后才道出了自己叫他上来的目的,“这是我们总公司在Y国的一个项目,你去实习几个月,练练手。”
“不想去,我又学不会。”蒋鸿京无语摆手。
“这可由不得你!蒋鸿京,我让你管理公司,给你当总经理,不是让你去度假的,你是要继承蒋氏集团的人你知不知道!”
“我没说我想要继承什么蒋氏集团。”
“你不去,你今年就别想去看你妈!”
1
话音刚落,蒋鸿京的表情瞬间变得狠厉,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涌现出怒意,拳头紧握着,指节泛白,一双凤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蒋河措精准踩到了他的尾巴,让他无法挣扎。
“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三号,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
“去多久?”
“三个月,七月份你就可以回来。”
蒋鸿京想到叶洲青,刚准备脱口而出的回答停在了舌尖。如果他走了,叶洲青怎么办?
蒋河措不急着催他,端坐在书桌前,一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打量着对面的蒋鸿京。
“你弄回去的那个小情人,自己管好了,别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
“什么丑闻?像我一样吗?”
“蒋鸿京,你最好不要试图激怒我!”
1
蒋鸿京不再与他争口舌之快,只留下一句“我下个月就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机还在公馆外等他,蒋鸿京拿上那件被酒水打湿的大衣外套,径直出了门,张乐怡在背后骂他没礼貌,他看也不看一眼。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尽是一群恶心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