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自暴自弃漏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落落的悔恨浸满了全身被扎穿的窟窿。

“不！”沈辞急欲揽责，声音却无比艰涩道，“是我不配！不配的是我！”

“是我不该对您心生妄念，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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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身为人子却没做到作为人子的义务，妄图贪恋亲父，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跟他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可沈辞的话并没有让男人停止对自己的嘲弄。

裴迎雪抬起手贴到自己的脸颊，目光注视着沈辞，唇边扬起一抹自嘲地嗤笑般摩挲着自己的右侧脸颊道，

“你说是你心生妄念？可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这张脸？”

裴迎雪处世至今，早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自然也清楚自己那张脸的价值。

他虽然故意曲解沈辞对他的心意，指责沈辞对他的心意并不纯粹，但他并不否认沈辞对他的心思，因为他看得出来，沈辞看向他时，眼底的挣扎和爱慕一眼可见。

但是据这么多年来沈辞对他的态度，他由衷觉得，会让沈辞对他起异样心思的条件，思来想去只有他那张脸。

男人目光极其幽深，眸底晦暗，沈辞的心仿佛被那嗤笑吓到，心口猛地窜起一股危机感，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他的父亲用坚硬的指甲寡蹭着自己的侧颊，用一种极为自我厌弃的语气道，

“镜儿，若我没有这张脸，你是不是就会认我这个父亲了？”

如果为了彼此都好，裴迎雪放任沈辞自生自灭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果，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最后定是两败俱伤，所以裴迎雪坚决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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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把一个心怀歧念以至于不敢面对他的人留在身边看顾，又非易事。

所以裴迎雪不得不兵行险招，他说着话，指甲在沈辞的视线中缓缓掠过白玉般的肌肤，神情狠绝的做出了某种暗示明显的动作。

好像只要沈辞开口说个是，那椭圆的指甲便会像把利刃一样狠狠地片入肌肤。

沈辞蓦然心惊，一股极为敏锐的求生欲忽然福至心灵，他望着神情不对的裴迎雪，急忙喊道，

“我不是因为脸才不认你的！”

裴迎雪不信，他摇头否认沈辞的答案，神情落寞道，

“你骗我！”

“你天天都想着要与我划清界限怎么可能是真的在意我，而除了这张脸，我找不到你会喜欢我的理由。”

“所以，镜儿，如果是这张脸迷惑了你，才让你不敢面对我...那我没了这张脸，你还会认我吗？”

裴迎雪说完，目光的定定的落在沈辞身上，而沈辞看着身前落寞的男人，话在口中辗转，却没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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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只喜欢他的脸，自己分明是爱极了父亲身上的每一个部分！

但这话说出来就像在亵渎自己的神邸，所以话在口中滚过，到了唇边被压了回去。

要是他说是，是因为那张脸才让他有了小心思，只怕为了让沈辞消除不该存在的感情而留在裴迎雪身边，只怕沈辞前面开口应了，下一秒他爹就能给自己的脸划伤毁容！

但如果说他真真切切喜欢的是他父亲这个人，离开他也只是为了不给父亲增加困扰，并没有半分厌恶父亲的心思，只怕他爹为了让他死心，能给他表演个当场去世！

所以这话说不得，而追根究底，他爹最后的目的只是不希望沈辞与他划清界限而已。

思及至此，沈辞恍然大悟。

他终于想明白了他爹的意图。

不管父亲如何曲解他的意思，事实上只是为了留住他而已。

于是沈辞沉默地端详起了父亲的神色，见他神情嘲弄并无作假，这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他没想过父亲会如此在意他，而且，比他想象的要在意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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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乱想着，另一边裴迎雪见他没反应，心底凉了半截，心疑沈辞莫不是打定了主意要与他划清界限，思索着若不行就将苦肉计进行到底时，就听沈辞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跟长相没有关系...”

他只是怕自己留在裴迎雪身边会越陷越深，这才叫裴迎雪不要管他，任他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