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长公主毕竟是皇族,在地位上,入赘的裴家大公子再怎么倾国倾城,始终要看皇室的脸色。
他爹既然愿意把他带在身边,沈辞并不想给他惹麻烦。
这十数年来,父子二人不说父子情深,至少父慈子孝没得说,裴迎雪总归没在任何地方亏待了沈辞。
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一直走下去,他们父子二人绝对会是人人称赞的模范父子,但是在一年前,一场梦让这段和平安稳的表象彻底打破。
沈辞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并没有在父亲身边长大,而是在成年后与其偶遇,偶遇时他爹并不知道沈辞的身份,他自己却因为被逮人暗算,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勾引了毫不知情的父亲。
而后他慢慢地爱上了自己的父亲,却在害怕被他的父亲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嫌恶他而日夜不安。
沈辞惊醒之后,每每回想起那个梦都变得惊惧不安,那种生怕自己被裴迎雪嫌恶的心情从梦中跟到了现实,一切都像是真切发生过的一样在沈辞心头萦绕不绝。
原本他与裴迎雪父慈子孝一派和睦,可自从那场梦之后沈辞每每看到他爹都会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梦中的那些旖旎场景,以至于沈辞每每看到他爹都感到心虚和不堪。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梦,可那些梦魇完全笼住了他,终于在沈辞一碰到他爹就开始忍不住自己的耳红心跳后果断从家里搬到了书院。
毕竟,儿子钦慕自己的父亲这件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那段时间沈辞根本分不清他对他爹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你要说他对裴迎雪有想法,可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梦,可你要说他对他爹堂堂正正,每每沉入梦中时,他都控制不住地沉溺于那场梦魇之中。
他爱极了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即便知道那个对他柔情似水的男人只是南柯一梦,他也控制不住地越陷越深。
而在梦中越陷越深的结果就导致,梦醒之后的沈辞很难堪,他甚至开始都不敢对上他爹来找谈心时的眼睛,生怕从他父亲的眼里看到对他的嫌恶。
可越是惊惶,他在梦中便越加贪恋那个男人的柔情,直到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为什么站在裴迎雪身边的人不能是他之后】和【站在裴迎雪身边的人只能是他时】,沈辞才恍然惊醒。
他惊觉自己已然病入膏肓,若是再不清醒,只怕他会控制不住地去向他的父亲寻求爱护,可身为人父的人能爱护自己的亲儿子吗?那是必然不会的。
若是沈辞对他父亲表现出一点异样的情感,只怕一直在他梦中挥之不散的恐惧便会真切发生,他的父亲,会因此而嫌恶他,沈辞完全接受不了被他爹嫌恶的现实,于是他果断的以静心读书为由单方面的切断了与他爹的联系。
好像这样,他就会一直都是裴迎雪的好儿子。
只是没想到,像往年一样走南闯北的大忙人竟然会遇到与他旗鼓相当的人。
他爹生怕沈辞在书院里闷坏了性子,便时常写些所见所闻寄给沈辞,沈辞也写过回信,千言万语落到纸上,只有三个字—裴迎雪。
一笔一划,全是沈辞无法诉之于口的衷情。
他因为一场梦失去了他的父亲,却在那场梦里,找到了绚烂地理想之城。
可那些让沈辞日夜难安的衷情在他爹的书信里屡次被提及的人名之后,彻底地湮灭了。
他知道裴迎雪与明昭长公主只是合作婚姻,自打他的那同父不同母的弟弟妹妹出生之后,那两人便不再住一起,夫妻之间,只是有名无实。
可他猜想过,他爹身后一定会站着一个人,却没想到那一日如此之早。
原本只听谣传,他还心存侥幸,他爹那么清醒自持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就算爱上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那是他爹。
他爹爱上任何人都不会稀奇,因为不管他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沈辞。
可真当亲眼看到他爹对着别人笑容满面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易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事,他的父亲站在他心爱的人身边,对着他以长辈的姿态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