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既宁点头。
“那是我姑母,她虽红颜早逝,但留下了陛下与明昭长公主,这既是我长孙家的荣耀,却也是我长孙家的悲哀。”
长孙既宁毫不忌讳的说起皇室的事。
“而今朝堂纷争越演越练,各方势力互为牵制,在此局势之下,若想有所建树,只能破局。”
沈辞不动声色的敛去心底的讶异,若不是坐在旁边的是长孙既宁,他都要怀疑坐在身边的人,是不是魂穿了他的先生。
而长孙既宁像是看出了沈辞所想,正经不过三秒又调笑道。
“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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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你那住了几日之后,听得林老所说,别说,林老先生学识渊博,几句话说的我茅塞顿开,可这些话,我回去说给家中长辈听,他们却斥责我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长孙既宁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们说什么,而今朝堂之争就如一道美味佳肴,谁吃的多了,谁吃的少了,都会朝着对方咬上一口,不咬个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活,于是为了相安无事,他们必须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权利,地位,金钱,谁破了规矩,谁就会被群起而攻。”
“裴家...便是最典型的例子。”长孙既宁转口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辞摇头。
长孙既宁并不意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皇帝耳根子软,不堪大任,而我表姐有意扶持她的长子,将其取而代之。”
“可商贱之子,如何继任大位。”
长孙既宁失笑道,他的语气却不是对他所言之事的鄙夷,而是对后面的话的讽刺,“于是我家叔伯处处与之相对,甚至以兵力处处施压,有了可以攻击的对象,别的势力自然不会放过,于是群起而攻,裴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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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我表姐心够狠,竟让我那两个侄儿跟着裴迎雪,随着他们的和离,也正式断开了与皇家的联系。”
“而裴家的下场,不过是朝堂纷争之中最轻的一种,至少他们用一座秦楼,换了裴家明哲保身。”
“而这之后,裴家家主裴霖,宣布与裴迎雪断绝来往。”
沈辞瞳孔骤缩,这事儿他还没听人说过,或者说,自他出宫起便有意忽视了关于裴家的一切消息,怎么也想不到裴迎雪竟与裴家断绝了关系,可这不应该啊?
沈辞的震惊不加掩饰,长孙既宁只当他被现实的残酷震惊,继续道。
“无用之人便是这样,受人追捧时风光无限,虎落平阳时,人人喊打。”
“而今裴迎雪有家回不得,日日与覃盛打秋风。”
长孙既宁眸光往下,看向了他们的悬台右下方的某处所在,沈辞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四楼右角正对的位置,穿的人模人样的覃盛正冷着脸同他身边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个人,不是裴迎雪还能是谁。
沈辞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睁睁看着那人噙着笑同他身边的覃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或者说,全程都是裴迎雪再听,而对方黑着脸,一副快要忍耐不住赶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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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沈辞只觉得裴迎雪噙着的笑像剜在了他的心口。
“现实就是这样,有能力的人步步高升,无用的人便会被人看不起。”
长孙既宁又回头看向沈辞,朝着他抛出了友好的邀请。
“我曾邀请过林老为我长孙家共事,只是可惜,林老没同意,但他说过,他的弟子是可造之材,于是我想了很久,你与其进入顺天府,从头再来,不如为我所用,我兄弟二人联手,破这混沌,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这厮趴着桌子,上身倾斜,靠近了他,朝他眨眨眼,低声道。
“沈月便是我的诚意之一,你若觉得不够,可以提。”
沈辞:....
他觉得今天自己走错了地方,不知道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他就说长孙既宁答应帮他救沈月太干脆了,干脆的不寻常,原来是在这儿设了套子等他钻。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他可真是好久没体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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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慢慢想。”
沈辞不觉得需要慢慢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