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空了。
大概是凌晨，沈枝意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有温热的水liu到shen上，他当时以为自己在梦里，现在看来，是许桉走前给他zuo了清理。
披上外tao下床，沈枝意在公寓里来回看了看。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的房间。厨房里所有的用ju都是没拆封的，拉开冰箱，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结合昨晚看到的许桉的疲态和摸起来明显瘦了一圈的shenti，沈枝意对他的留学生活有了基本的猜想。
沈枝意拿上购物袋出了门。
橙黄的霞光照进窗hu的时候，一天的课结束了。回家的路上有点堵，耽误了一会儿，许桉跑着刷开公寓的门。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是中餐的味dao，许桉看过去。沈枝意站在灶台边上，腰shen被围裙绑得很细，脑袋上扎着个小揪揪。
许桉好像一瞬间就对“家”这个字有了概念。
“回来了。”沈枝意说了句所有人等到家人回来吃饭时都会说的话。许桉的眼光有些闪烁，走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
厨房在一天内就被烟火气填满了。冰箱的上层sai着各zhong蔬菜，jidan和nai制品，下层是rou，还有一些冰淇淋。买完这些几乎花光了沈枝意所有仅剩的余钱，令他陷入一zhong如果不能留在许桉shen边，只能立刻卷铺盖去公园加入liu浪汉群ti的尴尬境地——但买东西的时候沈枝意没想这么多，只想到这个菜许桉喜欢，这个rou也是，这个冰淇淋不太甜，许桉喜欢……
沈枝意觉得自己的思维模式大概是被许桉给感染了，竟然也开始变得zuo事不计后果。
接下来的很chang时间都是如此。许桉早上有课的话，沈枝意会起得更早一点，给他zuo早餐，然后送他出门。沈枝意发现公寓里没有浴缸，于是索xing彻底刮空了自己的钱包，网购了个大木桶放在浴室里，许桉却好像会错了意，总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拉他进去，在氤氲的水雾里带着他沉沦起伏。许桉格外偏爱dang漾的水波拍打木bi的声音，而沈枝意向来对他有求必应，也就随他去了。
沈枝意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就用顺手sai在行李箱里的mao线编了个白色的小猫挂件。许桉把它扣在书包上。
沈枝意也很像许桉养在家里的小猫。每天送许桉出门，然后在家等他，从白天等到晚上。
许桉经常从唐人街带小dan糕回来，叫沈枝意午睡醒了吃。
“我小时候在幼儿园吃过的点心就是这个味dao。”他这样说。
沈枝意没上过幼儿园，想象不到那里是什么样子。他7岁之前一直在家里，被爷爷请的老师单独教导着，文化知识、进退礼数、艺术修养，都有不同的老师。学得不好就进禁闭室待着，学得好的话，也没有点心吃。
一房二人三餐四季，沈枝意觉得自己就要沉溺于这zhong生活了。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好得很脆弱——是只要许桉说一句“不”，沈枝意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那zhong脆弱。
但沈枝意想陪着许桉，直到他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沈枝意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许桉shen上，就像在支付住在这里的租金。许桉经常给他转账，但沈枝意一次都没有收过。学习、生活、社jiao，最主要的是给未来铺路，这些都需要花钱，许桉的钱最不应该用来养他。
为了不花许桉的钱，沈枝意一直在想尽办法地找工作。他没有合法shen份，要想在这座城市赚钱只能打黑工，找工作格外艰难。
又过去了一周，沈枝意终于找到了个在咖啡酒吧当服务生的活儿。那里的老板也是中国人，看在沈枝意甜品zuo得还不错，再加上同胞异国生活不易的情分下，才给了他这么一份工作。
沈枝意被安排了下午到晚上的上班时间。咖啡酒吧离公寓有点远，一来一回要花一个多小时。
沈枝意每天shen夜才回家。许桉一开始总是亮着灯等他，沈枝意不想对方因此熬夜，暗示明示了很多次，许桉才不情不愿地妥协。最近沈枝意回家的时候，许桉都已经睡下了。沈枝意不想吵醒对方，有时会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将就一晚上，但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又重新躺在了床上，而许桉早就已经去学校了。
相chu1的时间骤然缩减大半。沈枝意不习惯，但强迫自己习惯，他把每天都当成和许桉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过。等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难过之类的情绪应该已经被日复一日的脱min治疗冲得很淡了。他这样想。
或许几个月，或许一年，他屈指可数的价值很快会消耗殆尽，许桉的新鲜感也是。然后许桉会遇到一个足够优秀的，真正能够与他齐tou并进的对象，拥有正常且健康的恋爱关系，而不是和自己这zhong连独立生活都费劲的人纠缠。
等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沈枝意就该主动离开了——他不想再被赶走一次。
有用的人才pei得到爱不是吗？没人会留毫无价值的东西在shen边。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诫沈枝意的。
春日完整地降临了。整条街的餐饮店都变得很忙，又是搞宣传又是zuo活动。沈枝意在点单台站了一下午，客人几乎没断过。天快黑了，老板宋执走过来替换了他的位置，沈枝意终于有了休息的间隙。
在卫生间洗完手，沈枝意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妈妈。这已经不是他出国以来第一次接到了。
每次的通话内容都是一样。她用恳切，甚至哀求的语气，劝沈枝意回家。“爸爸那天只是在气tou上。”，“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爷爷也很想见你。”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沈枝意只是静静听着，不答应也不拒绝。绪应说自己不懂妈妈，沈枝意也一样。
妈妈是爱他的，沈枝意相信。小时候每一次他被爷爷和爸爸惩罚时，妈妈都会冒着风险为他求情，有时甚至会被一起“教育”。每一次结束之后，妈妈总是抱着他，心疼地掉眼泪，又语重心chang地告诉他，要听爷爷的话，要让爸爸满意，“他们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更好的孩子。”从小她就这样对沈枝意说。
沈枝意不想她总是哭，所以一直都很听话，努力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chang大。
他大概天生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思维并不min捷，记忆力也不算出色，很拼命地学习，也只能勉强够到沈淮的要求。除了pinang之外，沈枝意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而对于一个普通的孩子而言，听话，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可哪怕足够听话，也并没有让沈枝意在家里的日子变得好过一点。痛苦的分量没有减少，而沈枝意总能透过它，望见母亲悲戚的眼神。现在最听话的他变得不受控了，母亲却又开始劝他回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客人变得更多了，宋执在吧台忙着调酒。沈枝意挂了电话，系上围裙回到忙碌的工作里。
……
复活节这天，下午四点，天空乌云密布，将黑不黑。
许桉拎着一个jing1致的小礼袋上了车。车载广播里放着天气预报，“台风将至，请市民zuo好防范，出行注意安全……”
赶在大雨来临之前，他迅速回到了公寓。
没过多久，一场前所未见的暴风雨席卷而来，整座城市很快充斥了黑暗，暴风，雷电和雨水。街边小店张贴的祝福标语被风雨chui打得四chu1liu浪，褶皱地黏在树干上，破碎地化在污水里。
许桉将礼袋小心放在桌上，抽出电脑坐在沙发上学习。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挂钟安静地向前走着。
不知听了多久的雷声，许桉合上笔记本。恶劣的天气带来的压抑环境并不影响他的学习状态，但会影响他的心情。
他百无聊赖地望向静置在桌上的小礼袋。那里包裹的是一bu绝版了的胶片相机，不很贵重，但很难买。它和胶卷分别辗转各地，经手了无数人，才最终到达许桉这里，成为沈枝意的生日礼物。知dao复活节恰好是沈枝意的生日的那一天，许桉就已经在准备了。
可已经快零点了，它的主人还没回来。沈枝意以前从没这么晚过。
许桉拿起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沈枝意没有给他发微信，但有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发现他不接之后留了言——复活节快乐！今天很忙，可能会晚点回家哦。这是店chang的手机:D
晚点是多晚？零点还不算晚吗？许桉边想，边给这个号码回拨过去。连着拨了三次，没人接。
算了，应该是太忙了没听见。他决定再等一等。于是又从房里拿了两本书，靠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眼pi打架，枕着雨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妈妈！”许桉朝母亲的背影跑过去。他的步频很快，步伐却很小，他注意到自己挥动的手腕上dai着的蓝色儿童手表。他回到了五岁那年。
秦烟转过shen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圆脑袋。她手臂上新增的伤口在丝丝地往外冒血。许桉用绷带给母亲缠伤口，他的手很小，动作却很熟练。他的眼泪串珠一样落在鞋子上——它们都在有妈妈的那五年liu光了。
许桉抱住母亲。他的shenti很小，无法保护她，甚至无法阻止她伤害自己。
“我什么时候才能chang大？”他每天起床时都要问母亲。
“为什么想chang大呢？”母亲说。
“chang大了才能保护妈妈。”
“好，妈妈等你。”她lou出笑容。那时的许桉并没有读懂她眼底说不清的哀戚。
直到那一天。许桉看见她失焦的瞳孔。好多血从她的指间溢出来，liu进地砖的feng隙里，把它们染成洗不净的红。
大人总是说话不算话。
许桉觉得自己好像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妈妈了，自从沈枝意出现后。
沈枝意……沈枝意。许桉在黑暗中摸索到包扣上的mao线小猫，握在掌心。
它，他会永远是他的小猫吗。
可小猫甚至从未许下承诺。因为它认为自己无法承担对人类的诺言的重量，所以干脆不许诺么。
许桉隐约听见行李箱lun子gun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逐渐变远。有人站在门口，回tou对他很轻地摆了摆手，脸颊上脆弱的小痣隐没在yin影中，眼神中liulou出和母亲同样的哀戚。许桉这次看懂了，狂奔着想抓住他，那片衣角却从许桉的指尖hua过，像一阵风。
他生来就留不住任何人。所有人都会离开，就像母亲一样。
没人愿意为他chang久停留。
大概是凌晨，沈枝意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有温热的水liu到shen上，他当时以为自己在梦里，现在看来，是许桉走前给他zuo了清理。
披上外tao下床，沈枝意在公寓里来回看了看。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的房间。厨房里所有的用ju都是没拆封的，拉开冰箱，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结合昨晚看到的许桉的疲态和摸起来明显瘦了一圈的shenti，沈枝意对他的留学生活有了基本的猜想。
沈枝意拿上购物袋出了门。
橙黄的霞光照进窗hu的时候，一天的课结束了。回家的路上有点堵，耽误了一会儿，许桉跑着刷开公寓的门。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是中餐的味dao，许桉看过去。沈枝意站在灶台边上，腰shen被围裙绑得很细，脑袋上扎着个小揪揪。
许桉好像一瞬间就对“家”这个字有了概念。
“回来了。”沈枝意说了句所有人等到家人回来吃饭时都会说的话。许桉的眼光有些闪烁，走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
厨房在一天内就被烟火气填满了。冰箱的上层sai着各zhong蔬菜，jidan和nai制品，下层是rou，还有一些冰淇淋。买完这些几乎花光了沈枝意所有仅剩的余钱，令他陷入一zhong如果不能留在许桉shen边，只能立刻卷铺盖去公园加入liu浪汉群ti的尴尬境地——但买东西的时候沈枝意没想这么多，只想到这个菜许桉喜欢，这个rou也是，这个冰淇淋不太甜，许桉喜欢……
沈枝意觉得自己的思维模式大概是被许桉给感染了，竟然也开始变得zuo事不计后果。
接下来的很chang时间都是如此。许桉早上有课的话，沈枝意会起得更早一点，给他zuo早餐，然后送他出门。沈枝意发现公寓里没有浴缸，于是索xing彻底刮空了自己的钱包，网购了个大木桶放在浴室里，许桉却好像会错了意，总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拉他进去，在氤氲的水雾里带着他沉沦起伏。许桉格外偏爱dang漾的水波拍打木bi的声音，而沈枝意向来对他有求必应，也就随他去了。
沈枝意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就用顺手sai在行李箱里的mao线编了个白色的小猫挂件。许桉把它扣在书包上。
沈枝意也很像许桉养在家里的小猫。每天送许桉出门，然后在家等他，从白天等到晚上。
许桉经常从唐人街带小dan糕回来，叫沈枝意午睡醒了吃。
“我小时候在幼儿园吃过的点心就是这个味dao。”他这样说。
沈枝意没上过幼儿园，想象不到那里是什么样子。他7岁之前一直在家里，被爷爷请的老师单独教导着，文化知识、进退礼数、艺术修养，都有不同的老师。学得不好就进禁闭室待着，学得好的话，也没有点心吃。
一房二人三餐四季，沈枝意觉得自己就要沉溺于这zhong生活了。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好得很脆弱——是只要许桉说一句“不”，沈枝意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那zhong脆弱。
但沈枝意想陪着许桉，直到他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沈枝意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许桉shen上，就像在支付住在这里的租金。许桉经常给他转账，但沈枝意一次都没有收过。学习、生活、社jiao，最主要的是给未来铺路，这些都需要花钱，许桉的钱最不应该用来养他。
为了不花许桉的钱，沈枝意一直在想尽办法地找工作。他没有合法shen份，要想在这座城市赚钱只能打黑工，找工作格外艰难。
又过去了一周，沈枝意终于找到了个在咖啡酒吧当服务生的活儿。那里的老板也是中国人，看在沈枝意甜品zuo得还不错，再加上同胞异国生活不易的情分下，才给了他这么一份工作。
沈枝意被安排了下午到晚上的上班时间。咖啡酒吧离公寓有点远，一来一回要花一个多小时。
沈枝意每天shen夜才回家。许桉一开始总是亮着灯等他，沈枝意不想对方因此熬夜，暗示明示了很多次，许桉才不情不愿地妥协。最近沈枝意回家的时候，许桉都已经睡下了。沈枝意不想吵醒对方，有时会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将就一晚上，但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又重新躺在了床上，而许桉早就已经去学校了。
相chu1的时间骤然缩减大半。沈枝意不习惯，但强迫自己习惯，他把每天都当成和许桉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过。等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难过之类的情绪应该已经被日复一日的脱min治疗冲得很淡了。他这样想。
或许几个月，或许一年，他屈指可数的价值很快会消耗殆尽，许桉的新鲜感也是。然后许桉会遇到一个足够优秀的，真正能够与他齐tou并进的对象，拥有正常且健康的恋爱关系，而不是和自己这zhong连独立生活都费劲的人纠缠。
等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沈枝意就该主动离开了——他不想再被赶走一次。
有用的人才pei得到爱不是吗？没人会留毫无价值的东西在shen边。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诫沈枝意的。
春日完整地降临了。整条街的餐饮店都变得很忙，又是搞宣传又是zuo活动。沈枝意在点单台站了一下午，客人几乎没断过。天快黑了，老板宋执走过来替换了他的位置，沈枝意终于有了休息的间隙。
在卫生间洗完手，沈枝意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妈妈。这已经不是他出国以来第一次接到了。
每次的通话内容都是一样。她用恳切，甚至哀求的语气，劝沈枝意回家。“爸爸那天只是在气tou上。”，“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爷爷也很想见你。”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沈枝意只是静静听着，不答应也不拒绝。绪应说自己不懂妈妈，沈枝意也一样。
妈妈是爱他的，沈枝意相信。小时候每一次他被爷爷和爸爸惩罚时，妈妈都会冒着风险为他求情，有时甚至会被一起“教育”。每一次结束之后，妈妈总是抱着他，心疼地掉眼泪，又语重心chang地告诉他，要听爷爷的话，要让爸爸满意，“他们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更好的孩子。”从小她就这样对沈枝意说。
沈枝意不想她总是哭，所以一直都很听话，努力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chang大。
他大概天生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思维并不min捷，记忆力也不算出色，很拼命地学习，也只能勉强够到沈淮的要求。除了pinang之外，沈枝意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而对于一个普通的孩子而言，听话，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可哪怕足够听话，也并没有让沈枝意在家里的日子变得好过一点。痛苦的分量没有减少，而沈枝意总能透过它，望见母亲悲戚的眼神。现在最听话的他变得不受控了，母亲却又开始劝他回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客人变得更多了，宋执在吧台忙着调酒。沈枝意挂了电话，系上围裙回到忙碌的工作里。
……
复活节这天，下午四点，天空乌云密布，将黑不黑。
许桉拎着一个jing1致的小礼袋上了车。车载广播里放着天气预报，“台风将至，请市民zuo好防范，出行注意安全……”
赶在大雨来临之前，他迅速回到了公寓。
没过多久，一场前所未见的暴风雨席卷而来，整座城市很快充斥了黑暗，暴风，雷电和雨水。街边小店张贴的祝福标语被风雨chui打得四chu1liu浪，褶皱地黏在树干上，破碎地化在污水里。
许桉将礼袋小心放在桌上，抽出电脑坐在沙发上学习。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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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听了多久的雷声，许桉合上笔记本。恶劣的天气带来的压抑环境并不影响他的学习状态，但会影响他的心情。
他百无聊赖地望向静置在桌上的小礼袋。那里包裹的是一bu绝版了的胶片相机，不很贵重，但很难买。它和胶卷分别辗转各地，经手了无数人，才最终到达许桉这里，成为沈枝意的生日礼物。知dao复活节恰好是沈枝意的生日的那一天，许桉就已经在准备了。
可已经快零点了，它的主人还没回来。沈枝意以前从没这么晚过。
许桉拿起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沈枝意没有给他发微信，但有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发现他不接之后留了言——复活节快乐！今天很忙，可能会晚点回家哦。这是店chang的手机:D
晚点是多晚？零点还不算晚吗？许桉边想，边给这个号码回拨过去。连着拨了三次，没人接。
算了，应该是太忙了没听见。他决定再等一等。于是又从房里拿了两本书，靠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眼pi打架，枕着雨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妈妈！”许桉朝母亲的背影跑过去。他的步频很快，步伐却很小，他注意到自己挥动的手腕上dai着的蓝色儿童手表。他回到了五岁那年。
秦烟转过shen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圆脑袋。她手臂上新增的伤口在丝丝地往外冒血。许桉用绷带给母亲缠伤口，他的手很小，动作却很熟练。他的眼泪串珠一样落在鞋子上——它们都在有妈妈的那五年liu光了。
许桉抱住母亲。他的shenti很小，无法保护她，甚至无法阻止她伤害自己。
“我什么时候才能chang大？”他每天起床时都要问母亲。
“为什么想chang大呢？”母亲说。
“chang大了才能保护妈妈。”
“好，妈妈等你。”她lou出笑容。那时的许桉并没有读懂她眼底说不清的哀戚。
直到那一天。许桉看见她失焦的瞳孔。好多血从她的指间溢出来，liu进地砖的feng隙里，把它们染成洗不净的红。
大人总是说话不算话。
许桉觉得自己好像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妈妈了，自从沈枝意出现后。
沈枝意……沈枝意。许桉在黑暗中摸索到包扣上的mao线小猫，握在掌心。
它，他会永远是他的小猫吗。
可小猫甚至从未许下承诺。因为它认为自己无法承担对人类的诺言的重量，所以干脆不许诺么。
许桉隐约听见行李箱lun子gun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逐渐变远。有人站在门口，回tou对他很轻地摆了摆手，脸颊上脆弱的小痣隐没在yin影中，眼神中liulou出和母亲同样的哀戚。许桉这次看懂了，狂奔着想抓住他，那片衣角却从许桉的指尖hua过，像一阵风。
他生来就留不住任何人。所有人都会离开，就像母亲一样。
没人愿意为他chang久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