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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萧雪下午去上班时,同事听说他生病请假,都来wei问他。吴卉sai给他许多零食,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见他脸色仍不好,说:“shenti还没恢复好,可以不着急来单位嘛。”

萧雪说:“我不想总是请假。”他来上班没俩月,假已经请了好几lun了。

主任笑眯眯dao:“何海都跟我说过了,你工作很认真,给你的任务都能完成得很好,有你在,他的压力小多了。听说下暴雨那几天,你还主动去帮陈家湾的村民迁移?”

“是。”

“小赵也说这次七夕会的筹备工作,你帮了很多忙。”主任说:“这样吧,明天算你加班调休一天,你好好休息,晚上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

萧雪平白还得了一天假,高兴坏了,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和崇苏发消息。他发的快,崇苏回的也快,萧雪和他聊了两句,反应过来。

萧雪:[又不写作业。]

崇苏回:[不想错过你的消息。]

森林公园江边的绿荫下,崇苏坐在无人的岸旁看手机。发出这条消息后,萧雪已经五分钟没有回复他了。

想来又是红着脸看着手机不知dao该如何回复。他面前的萧雪太好看懂了,是他总在观察,也是萧雪全不设防,一点心事都写在脸上。

崇苏收起手机。绿荫shenshen,天空旷蓝,云层如远方的山。他看着天空,最近他愈发频繁地陷入沉思。

萧雪不知dao该如何回复崇苏的消息,只好把手机放在一边去工作。吴卉喊他去楼上拿材料,萧雪跑去楼上拿,抱着材料下楼。

下午时分的单位小楼很安静,yang光沿着水泥楼梯的边角游移。萧雪的影子从楼梯上一阶阶跃下,他边走边费劲思考,到底要怎么回复崇苏才最自然。

他的shen后,楼梯拐角的yin影里,两dao影子从虚空中ba地而起。影子漆黑ju大,很快蔓延到墙ding,俯视着一无所知的萧雪。它们越发扩散,侵蚀了yang光与yin影的边界。

墙中伸出黑色的“手”,目标是萧雪。

下方的楼梯chu1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崇苏走上楼梯,转过shen,走过拐弯。

“唉?”萧雪心里正想着崇苏,突然猝不及防看到本尊:“崇苏?你怎么——”

如有轻盈的风chui过萧雪的脸庞,卷起崇苏的发梢。崇苏一步走上台阶,如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他的面前,风掠过他们对视的目光,yang光映入萧雪的眼眸,里面是崇苏的shen影。

崇苏抬起手挡住萧雪的双眼。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chang。风的liu向停滞,尘埃静止,崇苏的双眸变幻出淡金的光彩,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出一点光,下一刻千万水liu自天地间汇聚于他的手中,化作一条ju龙咆哮着冲向那两个影子!

墙ti被水liu的力量瓦解,撕裂开一个大dong。两个影子被挟裹在水中挣扎,崇苏眯起金色的双眼,冷冷开口:“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司,要么让他亲自来找我,要么就别怪我淹了你们的地府庙。”

“轰!”一声震天的破空声响,水龙狠狠咬住两个影子,卷着耀眼的青色神光冲上天际,龙尾changchang一甩,掀起天空重重积云倒卷,挡去太yang。水龙以雷电之势冲向遥遥江水之畔静立空中的鬼门,鬼门两侧的神将发出低沉的威慑之音,声音绵延千里,震慑方圆大地的生灵。神将抽出武qi作抵御姿态,水龙则引来天际yin云shenchu1的轰然闷雷与铺天盖地的水chao,狠狠撞向鬼门!

鬼门被撞得ju响,守门神将被强悍的力量冲击得几步后退,门内外来往liu转的魂灵光点顿时陷入混luan。水龙在撞上鬼门后化作铺天的水浪,强劲的水liu冲得鬼门震dang不休,门ding的牌匾摇摇yu坠。神将以shen化作一双ju翼的火鸟,火鸟环绕无尽的水浪飞翔,划出一圈一圈旋转的光芒,光如绳索收拢水浪,漫天的水雾才渐渐在光圈中消失,散去。

天空云层散开,yin云远去,楼栋恢复如常,风起,扬开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崇苏的手心被萧雪眨动的睫mao很轻地撩了一下。崇苏收回手,萧雪看向他,很茫然:“捂我的眼睛zuo什么?”

“吓你。”崇苏一板正经答。

萧雪被他逗笑。但他很快收起表情:“怎么突然跑过来?”

崇苏问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萧雪像条跟不上思路傻乎乎的鱼:“还、还没想好怎么回。”

崇苏点tou:“嗯,想好了记得回复我。”

然后就转shen走了。萧雪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走下楼梯,他跑到走廊上往下看,看着崇苏闲ting信步出小楼,离开大门。

这小子——就这么闲?

萧雪回到办公室坐下,和崇苏发消息:[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

崇苏很快回复:[嗯。]

[等我下班找你玩!]

崇苏发过来一个点tou的表情,没再发消息了。萧雪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工作。

他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绝对不会告诉崇苏,刚才在楼梯拐角chu1与他遇到的那一刻,他心中冒出的第一感觉有多惊喜,多开心。

积云渐渐被风chui得远去了。就在萧雪所坐的位置正上方,楼ding的水泥天台上,崇苏坐在围墙上,风chui拂他的衣角,他遥望着天空。

穹ding之下,小镇与树木jiao相掩映,大湖之水浩浩汤汤,汇入奔liu不息的江水。

萧雪下班的时候,崇苏真就等在楼下等他。萧雪心里高兴,小跑过去,与他并肩走回家。

“今晚在何大哥家吃饭?”

“嗯。”

萧雪试探问出一个他疑惑了许久的问题:“崇苏,你的爸爸妈妈是常年在外地打工吗?”

崇苏答:“是。”

“还好有何大哥和广姐在,不然你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崇苏却平淡dao:“缘自有天定,对于与我无缘的人,没有孤单一说。”

“可父母与你血缘最shen,血缘难dao不是最shen刻的‘天定’吗?”

“与你血缘至亲之人,可将你抛入地狱;与你无亲无故之人,也能与你携手一生。”崇苏看向他:“人间多是这些事,有什么奇怪?”

“好吧。”萧雪无奈dao。他有时候觉得崇苏还小,却对人生这么多老成的感悟,怕他想得太多会累。不过仔细一想,崇苏似乎又很洒脱,虽比同龄人懂得更多事情,却大都不甚在意,既不愤世嫉俗,也不悲天悯人。

就像人间一liu浪客,观赏世上的风景,而不为美丽或丑陋停留。

何海和广秀特意早早下班买菜回家,夫妻zuo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四人围坐一桌吃饭,猪肝zuo得huanen鲜美,萧雪捧着饭碗埋tou吃,崇苏说:“我的厨艺就是舅妈教的。”

萧雪:“难怪,广姐zuo饭太好吃啦。”

广秀说:“小苏聪明得很,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而且什么事都得按照他喜欢的来,他要是不喜欢,谁劝都不行。”

何海笑dao:“从前还担心他这横xing子jiao不到朋友,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小雪同志,还真和小苏的电波对上了。”

广秀:“你这是什么形容?他俩一个宝玉一个黛玉是吧。”

“嗨哟,我没文化么。”

崇苏说:“把我和萧雪比作宝玉和黛玉也不恰当。”

广秀:“就是嘛。”

崇苏继续dao:“他们的结局不好,我和萧雪一定不会变成那样。”

何海和广秀齐齐lou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噢......”

萧雪真想捂他的嘴,忙解释:“当当然不会啊,不guan是时代背景还、还是双方的关系,都不一样吧!”

广秀乐不可支dao:“我想起小苏小时候,夏天我们带他去大湖玩,湖里开满了水芙蓉,其他小孩看见那么漂亮的花都又叫又闹,只有小苏特别淡定地站在旁边,酷得不得了,就像现在这样。”

萧雪心想原来是从小就这么酷。何海说:“当初我俩为了逗他开心,天天想着法到chu1搜罗新鲜玩意拿给他玩,普通玩ju他都是摆弄几分钟就腻了,电视不爱看,手机不爱玩,简直太有个xing了。”

何海说到兴tou上,还去房里翻出来崇苏小时候的相册。萧雪如获至宝,捧着相册看得津津有味。照片里小时候的崇苏白白净净,穿着shen稚气的背带ku装,坐在秋千上,一双乌溜的大眼睛看着镜tou,表情安静,小小年纪已透lou出十分可爱的帅气。

萧雪要被可爱哭了:“我拍一张存在手机里可以吗。”

崇苏撑着下ba坐在旁边,似乎有点疑惑他干嘛这么激动:“存什么?我不是天天在你shen边吗。”

“那不一样!这么可爱的小崇苏再也见不到了。”

崇苏难得lou出点不满的表情。萧雪拍了好几张他小时候的照片,听何海和广秀聊他小时候的事情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两人都回隔bi的家了,萧雪还抱着手机放大看崇苏小时候rou嘟嘟的小粉脸。

“太可爱了!”萧雪感叹。

他的手机被崇苏抽走,萧雪要抢回来,崇苏不给,直接拦腰把他半提在胳膊里挟进门。

“明天你放假,带你出去玩?”崇苏问。

萧雪好容易夺回自己的手机,ding着一touluanmao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去哪玩?”

“没想好。”崇苏说:“随chu1散散心,逛逛芙蓉塘。”

“好啊。”萧雪比刚才又更开心了些,能和崇苏待在一起,去哪里他都很期待,就算只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他也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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