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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崇苏骑车,萧雪坐在后座,抬tou看touding挂一lun圆月,晚风轻拂,chui过他们的发梢。

“今天怎么不理我?”崇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问得很平静,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萧雪的心里却打起鼓。

“对不起。”萧雪说。

“不用dao歉。我只是想知dao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当时也不知dao自己在想什么。”萧雪看着崇苏的背影,有些xie气:“你当我发神经吧。”

崇苏却说:“你不是不知dao,你只是不想告诉我。”

萧雪一下被点破心思,不知dao再该如何开口了。崇苏也不再说话,沉默中,车lun慢悠悠地转,碾过地上的碎石子。他离崇苏近,闻到崇苏shen上好闻的气息,像风里清爽的水汽。

不是移情。当然不是,他从不追逐恋爱的感觉,也不受yu望所驱。初高中荷尔蒙爆发的时期都缺乏冲动,何况现在。他感受到了“喜欢”,那就是真的,只对这个人,因遇到他而喜欢,而不是受内心所困与所求的驱使。

萧雪快被内心的罪恶感和羞耻淹没了。他感到自己失去了原则,且非常没有dao德。

车停在了员工宿舍的小院门口。萧雪下了车,郁闷地过来扶车tou,忽而额tou被很轻地弹了一下。

他吃惊抬起tou,崇苏垂眸看着他,那神情像是......好像无论萧雪如何闹脾气,他都不会生气。

“不想告诉我就不说。”崇苏的声音平缓,在夜色里隐han着点温柔的意味:“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吃完饭就在我家午休。午休时间短,别跑来跑去了。”

萧雪傻傻地“哦”一声,崇苏便转shen走了。萧雪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看着崇苏的shen影走得很远了,才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萧雪回到宿舍,一边本能地高兴,一边又厌弃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晚上躺在床上,他的心里很luan,还不知dao自己已经进入为这zhong生涩陌生的情感而烦恼的情绪阶段。

虽心绪纷luan,但萧雪很快睡熟了。说来他已经完全不害怕一个人睡觉,每每都是脑袋一沾上枕tou就睡着。

他垂在枕边的手腕上涌起一圈淡淡的水波纹光,波纹温柔散开,在黑暗中点点没入萧雪阖闭的双眸。

水chao的气息扑到萧雪的脸上。

萧雪感到自己整个人不稳地一晃,他下意识想扶住什么,手一抬起,却抓进一只温nuan的手心。

“啊......!”

温nuan熟悉的气息从后靠近,ti温的chu2感如此真实,萧雪落进一个怀抱,耳畔传来低低的声音:“小心。”

“崇苏!”萧雪又惊又喜,转tou正要去看崇苏,一动才发现自己shen下竟然是一片波涛起伏的湖水。

那湖水漆黑如妖怪的一张大口,而他与崇苏竟只坐在一叶摇摇yu坠的狭小木舟上。这场景骇得萧雪缩进崇苏怀里,浑shen都吓僵直了。

崇苏从后将他搂住,声音平稳:“别怕,看。”

萧雪在崇苏的怀里勉强冷静一些,抓着他的手臂鼓起勇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崇苏稍一俯shen,那承载着两人重量的小木舟堪堪倾斜,吓得萧雪又抱jin崇苏的手臂:“等等!”

只见崇苏一手点进湖水之中,那漆黑恐怖的水面顿时如繁星坠落,砰然绽开亿万星辉。湖水在眨眼间被点亮,仿佛漫天闪烁星辰哗啦啦涌入水中,萧雪的眼眸中映出飞舞的绚烂星辰,他回不过神,抬tou望向天空,不知不觉,地上的湖水变成了天上的chang河,他竟又置shen于天地间一条ju大的星河之中——

小舟在liu淌的璀璨星辰河liu中缓缓前行,萧雪被眼前壮丽梦幻的一幕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他喃喃自语:“我知dao了,我是在zuo梦,对不对?”

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在这样世间无有的画幅里徜徉,才可以肆意依赖在崇苏的肩tou,听他温nuan的心tiao。

星屑般的光点化作漫天liu萤,浩浩dangdang游向星河的彼端。崇苏依旧从后抱着萧雪,他以指尖从星光中引下几星光芒,光芒绕着他的手指旋转,化作一只飞舞liu光的蝴蝶,出现在萧雪的面前。

萧雪小孩似的眼前一亮:“是魔法吗?”

崇苏一笑,那蝴蝶飞进萧雪的手心,温顺地停驻。

萧雪捧着发光的蝴蝶,转shen看向崇苏。木舟这么小,崇苏还能稳稳坐着,连带把他也护得牢固。崇苏的脸庞俊美,星河穿过他的shenti,在他白皙的pi肤上留下消散的色彩幻影,光没入他黑色的发间,点亮他清澈的黑眸。

他梦境里的崇苏好像他心脏上的一块盾牌,镇守住他不安定的灵魂。或者这也是崇苏在他心中的模样,只要崇苏在他shen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连梦都安宁。

他不知这zhong感觉从何而来,只是天然地信任着崇苏,对这个分明比他年纪还小的男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恋和喜欢,那强烈的感情冲击萧雪的xiong腔,令他都感到微微地害怕起来。

蝴蝶轻轻扑闪翅膀从萧雪的手心飞出,拖曳一dao光尾汇入星河。萧雪在梦里胆大很多,反正总归是假的,还不许他想如何就如何?他靠着崇苏的肩,小心翼翼把手放进崇苏的手心,与他手指扣着,心脏怦怦剧烈tiao动。

“我怎么总是梦见你。”萧雪好奇问:“崇苏,你有没有梦见过我?”

崇苏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炙热的手心将他包裹,萧雪心下一tiao,而后速率愈发加快。

“常常。”崇苏淡然dao:“从前你不在shen边,日夜都想见你。”

萧雪心想天啊,zuo梦也太好了,可以和崇苏一起坐船看星星看月亮,还可以听他讲情话。如果自己想亲他,说不定梦里的他也会随着自己的心愿答应。

“你在现实里怎么不这样和我说话?”

崇苏注视他的目光liulou出一点笑意。他在萧雪耳边说:“反正梦一醒你就忘了。”

漫漫星河如有生命和意识,在夜空上缓慢地徜徉与环绕。星河之下,大地如点亮的星盘。萧雪伸手去抚shen下的星河,手中liu淌过冰凉的chu2感。夜风拂过shenti,chui散满河的光点。

“对着这么多星星许愿,是不是说不定真的会实现?”

崇苏问:“你有什么愿望?”

萧雪想很久,答:“嗯……我希望,我喜……shen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过得快乐,以后好好chang大,毕业以后考个好学校,呃,或者找个好工作,都可以?”

萧雪因过于jin张而被自己呛得脸通红,不敢再往下说了,怕崇苏听出来点什么。

崇苏若有所思看着他绯红的耳朵,低问:“希望谁?”

他靠得太近了,萧雪咽下唾沫,声音变小:“就是shen边的,所有人。”

“陈心?”

“?”

萧雪从崇苏怀里坐起来,茫然问:“提他zuo什么?”

崇苏依旧搂着他的腰,以防他不小心掉进星河。“你不是要和他过七夕节吗?”

萧雪严谨指出他话语里的不规范:“不是他,是他们,还有佳怡姐和彭绛子。”

萧雪嘀咕:“你又没有邀请我。”

“你希望我邀请你?”

萧雪刚想说当然,但他顿了一下,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我不希望。”

萧雪忽然想崇苏chang大以后一定非常帅气,也一定很优秀。他的xing格就像一团冷淡的谜,xi引着人想要靠近,等他毕业后进入大学,会进入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他会遇到心仪的人,谈一场浪漫的恋爱,说不定还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此相守一生。

他为什么对未来这么悲观,还被强烈的悲伤笼罩?萧雪时而有zhong莫名的感受,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遇到过崇苏,经过漫chang的时光,他们仍未忘记对方。他们在当下的时光中重逢,可未来似乎注定了是离别。

“你常来我梦里就好了。”

萧雪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尽guan他知dao这天地星河是一场梦,眼前的崇苏也是他思念的投影,但他还是掩去心中的难过,坦白dao:“好吧,反正我在zuo梦,可以胡说八dao。其实我很希望你邀请我,虽然我已经和陈心他们约好了,但是陈心说他那天要摆摊,我也可以溜出来找你玩嘛,对吧?当然前提是,你也想找我......”

崇苏静静听他说话,黑眸中不知所思所想。

他说:“我知dao了。”

萧雪讷讷:“你知dao什么了?”

萧雪被拉过去,重新落进那个温nuan的怀抱里。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将那漫天绚烂的星空chang河拢进了黑暗,月色洒落在两人亲密依偎的shen影上。

崇苏低缓的声音在萧雪耳边响起:“星月为证,萧雪。我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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