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换了个坐姿,向前倾身,双手搁到了桌面上。
昨晚他担心朱砂回家后不听话继续加班,又无法开口提出和她一起回家,只能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休息,他把朱砂推进了办公室的卧室里,没收了一切能接收工作信息的电子设备,确认了三遍她不想听童话故事,才恋恋不舍地亲了她的额头退出卧室。
晚上十点,顾偕写完朱砂的发言稿,还对林奕华的辩论做了个预估,分析他可能打哪几张牌,而朱砂要如何应对才能调动起民众情绪。
然后他从办公桌后起身,活动了两下僵y的脖子,走到对面办公室,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房间内昏暗温暖,借着门缝下洒入的微光,顾偕悄悄站在床边,凝视了朱砂许久。
朱砂睡觉很轻,光是开门的声响已经让她的眼皮动了好几下,哪怕极轻微地一个吻都可能吵醒她。
离开房间,他给宁天辉打了个电话。
哪怕他能掌控听证会上的百分之九十,他也担心他的小姑娘会被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伤害到。
于是他让宁天辉推掉今天下午的二审辩护,亲自到听证会现场为朱砂保驾护航。
——如果他没有多事打那个电话,宁天辉就不会g坐在这里焦虑不已,朱砂也就不会写悄悄话安抚他。一会儿听证会结束后,宁天辉要是敢请朱砂喝咖啡,他当场就和宁天辉解约。
顾偕十指交叉一掰,骨节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响。
宁天辉后脖颈猛然一凉,下意识望向身侧。
顾偕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三秒钟后和善地向他点了点头。
宁天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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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后的议员们小声交谈了一会儿,转头望向房间一侧:“林先生,你们启动了金sE降落伞计划?”
律师下意识站起来喊道:“反对!”
陈议员摆摆手:“别‘反对’了,这里没有法官。”
“我很担心,”林毅华颤抖道,“猎头会趁机挖走王冠宝贵的人才。”
金sE降落伞是反收购的“毒丸计划”之一。
公司为了抵御恶意收购,在合同中规定,一旦公司控制权出现变更后,不论是管理层是主动辞职还是被迫离开,都要给管理层巨额补偿,金额高得会达到数千万甚至数亿圆,从而让敌意收购者大出血,打消收购的念头。
“是吗?王冠集团40多位管理层中有31人年逾60,这些人都在王冠任职超过20年,请问林先生为什么认为其他公司要着急抢夺这些不能为公司赚钱的管理者呢?”nV议员哗啦翻开资料,“何况前不久,董事会不是才刚刚解雇了你们的首席执行官吗?”
“因为……因为……”
林毅华声音低哑,脸sE通红,但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了。
“王冠b我来国会,当着全世界的面诋毁我,而我想做的,只是大扩成桥运输的规模,我不懂这种行为会对国家交通利益造成什么损失,”朱砂扬声道,“不论是委员会暂停我的活动,还是让交通部调查我是否正常经营王冠集团,这些措施都对管理层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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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期间暂停我的交易活动,我的资金被冻结在这里面,每天还要给银行付高额的利息。同时给了王冠稀释GU票的时间,他们大量发行新GU给董事们的儿孙,带进儿孙们进董事会,增加投票权,再代替GU东否决掉我的报价。”
“如果法律通过,我不得不以把GU票还给王冠,王冠会说‘看吧,朱砂那只大鲨鱼,根本没打算投资,就想威胁勒索我们!’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绿票讹诈’?这就是我国的自由贸易!”
“国会下属委员会决定不g预自由市场行为,拒绝王冠集团暂停深蓝或阻止公司被收购的请求,并规定王冠集团若在30天内不能向GU东提交更好选择,必须将深蓝的出价上报给GU东大会,”屏幕中的nV主播顿了顿,“市场普遍认为深蓝收购势在必得,王冠GU价一路暴涨,截止目前时间,悉尼交易所相关GU票上涨了10个点,专家预计明早开盘时王冠的GU价会涨到45圆。”
办公室内亮着灯,薄兮礼貌X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尹铎气定神闲地摊在座椅上,正仰着脖子看电视屏幕。
王冠只需要他帮忙拖延时间,可他却帮朱砂为王冠启动了定时器。
否则这一桩大收购案可以拖上个一年半载,深蓝融了多少钱,就把多少钱砸进去,直到顾偕和朱砂都被拽进泥潭里。
薄兮安静地站了几秒钟,终于没忍住出声说道:“老大!”
“嗯?”
尹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