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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鱼饵

柳叶剑的死因,据闻是在南州被虚花宗门人所害,被他人发现之时,已死了两日,尸shen已被孤鹫野鸦吃了大半,无从寻到残害之人。柳叶剑虽后来行踪孤僻,不同人来往,早年间本也是个风liu侠客,红颜众多,死后却落得无妻无后,唯有两年后一舞女带这个一岁多的孩子出现。

那孩子孤苦无依,舞女无力抚养,是飞花雨收留,不过一年后就带着孩子归隐,算来,现在也是他跟着飞花雨再入江湖。

听师弟古宜歌的讲述,钟照雪也难免心绪复杂,飞花雨当年杀了柳叶剑,竟在后来收养了他的遗腹子悉心照顾,若非chong爱,又怎会养得jiao纵?昨日zhongzhong,今日zhongzhong,飞花雨的言行都无法揣mo,钟照雪难以看清此人是非善恶。

两人脚步不停,在南州街巷穿行,古宜歌去别chu1逛逛看热闹,便和他先分别,等再停下脚步,已到了绸缎庄前。

大抵正值秋季转凉,生意正隆,他一进去,先有安排小厮陪看料子,男女客皆不少。掣云门内不算贫,钟照雪也不太在意衣料,常年好穿shen色,以黛绿shen青为主,一是游历耐脏,二是较为低调,然而他年少成名,往后人们谈起青衣剑客,反而再绕不开北州的孤雪剑。

跟他数年的佩剑折断在了铜山关,他只带一把普通chang剑。

他将清单jiao付,等小厮拿去给掌柜点,正听到背后妇人正与丈夫谈论新进的蜀绣应用什么色的料子裁衣,妇人拿起一段料子,丈夫迟疑了片刻,问,这不是同那个颜色一样么?妇人登时甩帕在他xiong前,丈夫又忙绕着她哄去。这有些熟稔的情景,令他记忆一翻,前些月他与殷怜香尚且乔装zuo夫妇或主从,两人在这些铺子里,也多是替他在数百zhong琳琅饰品里挑选,点评“不错”、“还行”、“不合适”,然后抱臂看着他抛洒千金,将所有买下。

此情此景,词词句句,竟异曲同工的相似。钟照雪独立在旁听着,也不觉淡笑。

等候无事,他目光四游,落在数步外陈列的金银饰品上,走近了才看出是中原的样式,南州不善jing1巧华美的工艺品,都是从北地进来,这也是商旅最常zuo的生意。

伙计见他在饰品前停驻半刻,便对他殷勤笑dao:“公子,这是我们这从北州购入的,皆是一等一的金饰,早被南王府定了几批,留了一些在店面。若您喜欢哪件,不妨一同买去送心上人。”

这些俗物在北州他已见过许多,并算不上如何jing1美巧思,贩卖到南州,更是翻了不止一倍的价。他视线漫延过去,唯有一支棠花簪子让他心中微动。

他原本知与殷怜香一别,或是最后一面,故而不曾顾虑shen后之事,zuo出了不顾他意愿的决定,如今捡回一命,却分隔不知何chu1。钟照雪心里知晓,依殷怜香的脾xing,大概很难哄好,然而讨欢心的招数,他向来屈指可数,只是对殷怜香格外好用。

钟照雪伸手去拿,却与shen侧一只伸来的手碰在一块,微nuan的chu2感如一捧nuan玉,而淡淡香风亦拂至shen边,钟照雪微微侧肩,先一步收回礼让,转首见得带着帷帽的小姐也收手,向他作礼,轻声细语dao了声歉。

钟照雪点点tou客气应:“不妨事,姑娘先请。”

那小姐似在帽下han笑dao:“公子眼光独到,若为送心上人,我愿意相让。”

“君子不应夺人所好。”钟照雪抬手一请,“在下看看其他的便是。”

未待小姐回话,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方才出去闲晃的古宜歌闪shen从人群里挤过,探tou见到他便快步奔了进来,面色颇凝重:“师……石兄,宋门主回来了,快随我出去。”

钟照雪见他面色,便知非同小可,当下向那小姐匆匆作礼,折shen同古宜歌走出。

两人不出数步,便看街dao两侧已经站了不少围看热闹的人。

行dao上正驶来一列车ma,宋振骑ma缓步走在前,shen后跟着他门下子弟,与几个穿官服的人,其后正押着一辆囚车,用极重的锁链牢牢扣住其中之人。而囚犯披tou散发,形容狼狈,更有斑驳血迹泼了一shen锦衣,看不出伤势,唯有气息微微起伏。

人群熙攘,正议论其中人物。

钟照雪脸色也一变,囚车经过,犯人从luan发下抬起的一眼凌厉倨傲,他已瞬间认出此人衣貌,分明就是见过两面的沈骊兰!

沈骊兰竟被捉住,吊兰和殷怜香如今又境况如何?

他和古宜歌对视一眼,在人liu中跟了上去,至这行车ma到了伏gui牢狱,见宋振向伏gui知府作礼,那知府颇为热络与他jiao谈,后面一同往里进去,听不到说什么事。

不多时,有官兵出来在城内公示板上张贴,两人走去看,便见上面画着沈骊兰肖像,其下书:前朝叛军沈辨独女沈骊兰领旧bu蛰藏南州数年,怀谋逆之心,luan盛世之治,是为祸luan之死罪。今有金霜门衔皇令,斩叛军旧bu逆贼二十四人,捉拿贼首沈骊兰,押入大牢,听候问斩。

古宜歌咬牙,低声骂:“宋振这老狐狸倒会算计,这点陈年芝麻的事都翻出来zuo文章,既得了朝廷青眼,又能用沈骊兰bi1出殷怜香。”

其用心可谓缜密,不放过分毫利益。

钟照雪低yin片刻,凝眉dao:“静观其变,他还要用沈骊兰钓出殷怜香,又怎会让鱼饵有闪失。”

待两人回到客栈之中,见众人皆因胜券在握,而面色轻松,一问之下,才知今晚九派聚宴,在伏gui城最负盛名的骑鹤楼定了宴席,一是庆剿得沈骊兰一行人,二是为贺金霜门少主与韦庄小姐沈骊兰定亲。

“定亲?”古宜歌听到这不由失声,引得旁人注目,这才咳嗽两声压了声音,扯着那人八卦,“韦庄一案还没水落石出,韦小姐怎会随意与人定亲?”

“随意?金霜门一得皇室青睐,二在北州、东州两地势力庞大,早已在江湖成龙tou之势,如今就差将虚花宗妖人清剿,便是为韦庄庄主报得血仇,名利双收。韦小姐与宋允定亲,不是理所应当、喜结连理之事吗?”那弟子边剥花生下酒,边大谈时事,见古宜歌面色古怪,这才联想到他的shen份,不由意味shenchang叹息,“哦……对不住,我忘了,钟照雪是你师兄。可叹他本也一代奇才,却偏走错了路。”

那弟子酒劲上来,还笑了一声,一把揽住古宜歌的肩dao:“毕竟是师兄弟,总还有感情,若不是你知大义呢,哪日他拖你下水,你可跟着他遭殃啦。”

古宜歌名声不响,武功稀疏,往常不过有个师门的名号,如今钟照雪shen死,掣云门名声扫地,早没有什么人将他放在眼里,谈论起来更是言行无忌。

古宜歌与他jin挨,袖下五指成拳,shen陷掌心,面上作黯然之态:“唉,你说得对。我师兄他向来不听劝,最不屑名利二字,才落得如此下场。若他学会当走狗,如今也该和兄台一个shen份了……”

言罢,他不看对方面色起shen,弓指悄然从袖内掸出细不可见的薄粉,落到了那人酒碗中,便自顾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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