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捏住他衬衫的手。
哦……钱啊。
早知道就先去一趟金纸行了,买它个一打来答谢也b较有诚意,或许他也就愿意听我说话了。我懊恼地搓搓下颔,随而望见站立的蜥怪收下冥纸点点头,将摊子上四条大鱼扫入麻袋。
绷带男子接过手,朝冥犬走去。他威风地吹了个口哨,引住冥犬的注意便迳自往一个方向迈步,麻袋就背在右肩上,缠满绷带的左手揣在K子口袋里。
冥犬四个狗头面面相觑,默契地放开大鱼的残骨,信步跟上。
咦。
那是、他养的?
惨了,我还骂那是只丑狗!
我尴尬地绷住脸,想着十五年前我在他背上嚷嚷着狗很可Ai,他那时才第一次对我低应,明明是首次的有志一同……Ga0砸了。
我慌忙追上去,想澄清我不是故意嫌他的狗。就在相隔一步远时,身旁突然一群高矮不一的妖怪谈笑着擦过我的肩,我被撞得重心不稳,伸手拉住绷带男子的左肩,他因而看过来。
他透彻的独眼是毫无杂质的水蓝sE,我一下子看呆了,嘴微微地半开,直至听见身後冥犬的踱步声才猛然回神,连连乾笑,只手挠挠後脑。
「请不要……丢下我啊。」我心悸地低下脸,双手贴腿地鞠躬,「并不是希望你带我到哪里,只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也想好好的……好好的向你道谢,关於十五年前的事,另外就是,有关我的生父──嗯?」
我直起身子,这才惊觉面前的绷带男子已经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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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见了!
我震惊地左右张望。幸好熙来攘往的鬼群当中,还看得见高大的冥犬四颗脑袋摇摇晃晃的模样,我拔腿跑去,可避过拥挤,冥犬看上去仍是有些遥远。我仰望着牠们的狗脑袋,毛发灰黑几乎与夜空合而为一,星子稀疏地在旁闪烁。迎面的风有些温度,渐渐拂乾我颊上的汗水。终於,一个拐弯,我看见绷带男子背着麻袋的背影。
「喂、那个──等等我!慢点……」我中气不足地呼唤,一只手伸在半空左右挥舞,我听见自己的叫喊邈虚虚地散在空气里。
他好像回头了,我没看清,酸疼的双腿一下子cH0U痛起来,膝盖一软竟就这麽无法自制地跪下,甚至足踝cH0U了筋,害得我捉不住平衡地往旁蹭倒。同时间我听见一声尖哑的惨叫,随之感到自己的手肘压上了软凉的物T。
我被突来的凉感冻得一僵,赶紧狼狈地坐起身。只见方才压上的地面倒着一只雪白sE妖怪,没有毛发,光溜又矮小,大头上只镶着一颗……瞪着我的眼睛。
唔。
我被那幽黑的大眼吓得唇角一绷,连忙颔首道歉。殊不知那妖怪突地失控,发出嘎啊啊啊的咆哮,竟弹跳起来朝我露出利爪,眼看爪尖就要刮来,我本能闪躲,却因坐姿而幅度有限,还是被划伤了额心,眉宇间的符纸被顺势打落。
冲击力令我头偏一侧,额面的刺痛阵阵渲开,我无法控制地泛出泪来,在一片蒙胧中,我望见泥地上开出点点泪花。麻热的痛觉伴随血Ye扩散,滚烫的血流过眼尾,我不禁咬牙,下意识地瞪过去,却见那白妖像失魂一般,瞠目定格。
我怔下,疑惑地顿住一秒才惊觉──符咒!
符咒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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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摀上眉间,m0见皮肤的瞬间我满脑子只塞着一句。
──Si定了。
我惊恐的撑圆双眼,只手托地的弹起身,却在站直的刹那引起轩然大波。
估计是扰动气流了,我的血味与人味随着我站起的举动一下子染开,周围的鬼怪顿时发狂,各个嘶吼着:「人!有人的味道!」却左顾右盼着,似乎因摊贩混杂的气味而混淆了,一时无法辨认确切的来源。
可衰就衰在眼前的白妖已经发现,正邪魅地盯着我瞧,伸出爪子扑了过来。
我吓得双手捏拳挡在脸前,低首闭眼地猛然缩肩。
之後是撞击的声响,像r0U被击中的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