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他将母亲的房间保留了下来,每隔一阵子,就会进去陪她说说话,总觉得母亲并未走远,还听得见。
直到有一天,他说了好久好久,说累睡着了,趴在地上醒来,不经意看见一颗滚落在床底的小药丸,母亲Si前那阵子,他每天都会看见母亲吃它。
他从床底捞出那颗药丸,送去检验,那时他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证明什麽。
後来证明,那只是一颗普通的维他命,并不是任何一类抗忧郁药物,可是他确确实实在母亲的药袋中看见这种药,JiNg神科医师会开一颗维他命给病人吗?
「所有的人都说,是我对母亲的Si无法释怀,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你呢?你也这麽认为吗?」
「……」天哪,这个故事的转折好有爆点,莫雅言有些心理不适。虽然听过、也读过更多丑恶扭曲的个案,但真正亲自碰到,想到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纪便要如此血淋淋地见证人X之恶,就算不心理扭曲,也要夜夜噩梦连连。
思及此,心头感到一丝不忍。
他x1了口气,试图平缓地问出口:「你认为,有人换了你母亲的药,间接造成她的Si亡,是吗?」
原本以为,是一桩家庭失和的1UN1I悲剧,没想到画风一路偏到外遇谋杀的社会案件里去,顿觉有些棘手。
「是不是其实也不是那麽重要,只要我认为是,就可以了。」反正大家在这个话题里掰扯了这麽多年,也没个结论,母亲留下的遗物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有心人清理得乾乾净净,时隔多年更难取证,既然如此,说他偏执,那他就偏执到底了。
不需要任何人相信他,只要他认定是就可以了。
「法律没有办法帮我讨回公道,那我该怎麽办?你知道这个念头在心里反覆翻腾,有多煎熬吗?怨恨、痛苦、不甘心……他们踩着我母亲的眼泪与屍T走过来,凭什麽还能笑得这麽开怀?那个人——喔,我是说我父亲的另一个儿子,他叫纪沐常,小我四岁。我母亲一过世,我爸就把他们都接了回来,听说是个神童,以前我爸总夸我,後来我爸总夸他。」
他拉小提琴,纪沐常也拉小提琴;他得全国儿童联赛冠军,纪沐常说下一届他也要拿回来。
後来他不拉小提琴了,改学钢琴,纪沐常也跟着他去学钢琴。
他跟谁做朋友,纪沐常也巴巴地凑上去,在他朋友面前刷存在感。
他全校第一,纪沐常也跟着争第一,每次他拿成绩单给父亲签名时,那nV人就会在旁边似有若无地夸耀自己的儿子有多bAng,成绩不b沐非逊sE。
诸如此类的戏码日日上演,那阵子他总被恶心得吃不下饭,足足看那对母子耍猴戏耍了三年多,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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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那年我突然想学游泳——啊,连路人都会背了吧?我学游泳,纪沐常也一定会去学游泳,谁教他患有一种不压我一头就会Si的病呢。
「那一年,他正好也是十岁,就是我眼睁睁看着母亲从楼上跳下来,鲜血在花园的台阶上溅了一地时,一样的年纪——很不幸的,他溺水了,缺氧过久,脑细胞受损,从此成了一个流着口水、屎尿失禁、肢T不协调,连一加一等於多少都要算半天的废物。啧,可惜了,神童呐!不跟着学游泳不就没事了吗?」纪沐非语气不怎麽同情的笑叹,谁要他作Si犯贱呢。
那轻如丝缕,毫不掩饰恶意的轻笑,荡入莫雅言心间,震了震心弦,眼皮不由得一跳。
一般人都会觉得遐想无限的字眼,更别提他是专业人员,无论是从语言、神sE、还是肢T动作,都能轻易推断出,无论有无实质意义上的动手,他绝对有伤害纪沐常的意图!
莫雅言弓起食指指节,轻轻抵在额心上,有些伤脑筋地想:少年啊!你这十六年人生过得真是ga0cHa0迭起、JiNg采绝l,小心脏不够强恐怕都撑不住。
美少年明显已经开始长歪,初见时以为是个跌落凡间的迷路天使,无害得惹人怜Ai,没想到美少年不是只小猫咪,而是只未长成的幼虎,一爪子下去能挠得敌人皮开r0U绽。
这若放任不管,再过几年,就是妥妥的危险分子、社会安全的动荡因子!
「准备要做犯罪通报了吗?」少年应是想起了他稍早那句话,停下来歪头看着他。
……为什麽刚刚说完疑似对异母弟弟心毒手黑的言论後,这个动作你怎麽还可以做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可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