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刚吃完饭，还在聊。”唐母顿了顿，“上冬，你还是回来吧。”

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唐上冬还是想见颜墨之、还是想融入那个家的。可唐上冬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勾起嘴角：“对不起啊妈，我明天一定在家待一整天一直陪你。不说了，我这边真的忙，改天陪你逛街！”

说完，他匆匆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面对他的客人们。有借酒消愁的熟客乐呵呵地凑到他面前，定定盯了他一会儿，兀然咧嘴笑了：“老板，别难过，这么开心的时间难过干嘛！来，你也喝，我请你！！”说着他就要扫码继续点单。

“谁说我难过了。”唐上冬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那酒鬼，嘱咐他少喝点，转头确认他新下的单，默默帮他退掉了一些。

调酒师在一旁看着，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唐上冬大概自己也不知道吧，酒吧里的灯光时不时扫到他的脸上，让他眼底那一点带红的脆弱无处可藏。

就像是走失的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走出唐家别墅的门，颜墨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江离城身上，一旁的唐见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握住颜墨之的手心挠了挠：“你紧张什么啊？我爸妈你都很熟悉了啊。”

“我没想到叔叔阿姨真的会让离城也一起来。”颜墨之回握了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爸妈看得很开的。”唐见月调侃，“反正江老师很得我爸妈喜欢。”

江离城笑了笑，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墨之以前也是住在这里吧？”

“是啊，小时候就住旁边那栋。”颜墨之勾勾嘴角。屋子在父母离婚的时候就卖出去了，新业主大概大修过，从外观甚至已经看不出记忆里的模样了，可颜墨之还是能在脑海中还原出它的样貌。

“靠近我们房子的那侧，以前是有秋千的吧？”唐见月回忆，“墨之总是一个人在那里荡秋千。”

因为颜墨之没什么别的朋友。当唐见月跟其他小伙伴出去玩的时候，颜墨之能做的只有看书画画荡秋千。他笑了笑：“靠见月他们家的墙，以前是白色的。大概七八岁那时吧，家里人送了我一套丙烯颜料，我其实不太会用。见月来我们家玩的时候，他研究了很久，结果拿我的刷子全刷墙上了，刷得乱七八糟的。”

“叔叔阿姨没骂人，墨之倒是哭得很惨。”唐见月显然也想起了那段往事。他低下头噗嗤笑了，“说我画得太丑，还把他的画笔给报废了。墨之很少跟我发脾气，那次我记了好久呢。”

“后来你不是赔了一套笔给我吗？然后我开始画衣服，第一件还被你要走了。”

当时颜墨之知道丙烯颜料可以用来画衣服，征求父母的同意画了一件旧衣服。唐见月看到，说这是用他的画笔画的，第一件应该送给他。逻辑有点流氓，但当时的颜墨之很开心，没有任何抵触就送了出去。

结果只有两三岁的唐上冬也不知道是怎么理解的这件事，抓着颜墨之哭得撕心裂肺的，却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抽抽噎噎地喊“哥哥”，不知道喊的是哪个哥哥，把颜墨之弄得手足无措，当场就重新画了一件T恤给唐上冬。

那衣服一给唐上冬，小团子咧开嘴角笑开了——虽然这衣服对他来讲太大了，根本穿不上。

两人肯定都想到了唐上冬，但都没有提。颜墨之转头望向江离城，笑道：“之前看离城小时候的照片，感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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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45了。”江离城有点无奈，“当然不一样啊。”

唐见月故意挑衅：“老禽兽以前肯定就是个书呆子。”

“离城说过，他小时候性格挺活泼的。”

“初中的时候打过一阵篮球，高中为了学习就不打了。”江离城揉了揉颜墨之的后脑勺，“也不是性格活泼吧。那个时候就是个普通的男生，有点好动。”

这些都是颜墨之早就知道的，但唐见月不感兴趣，所以从来没听过。他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想说自己脑子好？”

“是啊。”江离城毫不谦虚，“谁叫我轻轻松松就能背下一整本书呢。”

看着唐见月吃瘪，颜墨之忍不住笑出声。他抓住唐见月的手晃了晃：“走吧唐总，我们去附近走走。公园那边应该还开着。”

唐见月自然知道颜墨之在哄自己。但他的眼神依旧柔和下来，与颜墨之十指相扣。江离城也在另一侧牵住了颜墨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