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所以你喂给它吃了？”

裴明朗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不能喂吗？”

方见时越想越慌，将将不过两个月大的小狗是不能吃肉的，如果喂食的量大甚至有可能会导致生命危险。

他才离开一周，白白就长胖了快一斤，裴明朗到底给它喂了多少肉，方见时都不敢想。他深呼一口气，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裴明朗，我有没有和你说它现在还不能吃肉，我有没有说过？你想害死它吗？！”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急促，苛责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裴明朗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我以为吃一点点没关系的。”

这时候手机镜头对准了白色的天花板，在画面里方见时看不到裴明朗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大概是被自己的语气吓到了。

因为没人搭理，从体重秤上跳下来的白白被闪着亮光的手机吸引，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屏幕，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方见时不想生气，但这件事确实是裴明朗做得不对。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觉得白白胖了不少才有意询问，他还不知道裴明朗在给这么小的狗狗喂肉吃。

假若真的就样下去放任不管，他忧心自己结束工作回来后许是见不到生龙活虎的小狗了。

“真的对不起啊哥，我吃饭的时候它一直盯着看，我以为它也想吃，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裴明朗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语气很是苍白无力。

方见时看过太多自认为是对狗狗好，殊不知主人某些不经意的举动会让狗狗丧命的例子了。

他想保护白白的心是真的，可是他清楚裴明朗的本质。万一真的发生了意外，裴明朗恐怕只会比自己更自责。

“一点点是多少？你能把握好吗？”方见时头疼极了，“小朗，我不想……”

但紧接着，裴明朗突然一句轻轻的质问，令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我错了，我是不该自以为是……但是哥，我想知道你真的在乎我吗？”

“…从你开始打这通电话开始，你没问过我一句最近过得好吗，张口就是问白白是不是长胖了，让我去量一下体重，”

“见时哥你知道吗，我其实还很怕狗，抱白白的时候我手一直抖，但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把自己和白白照顾好，我才忍住的。”

裴明朗说的很慢，慢到听众有种他在哭的错觉：“在你眼里，白白是不是比我重要？”

方见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的心好像被看不见的手揪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在想裴明朗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在乎他呢。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和裴明朗的这段关系里，确实是裴明朗付出的更多。是他主动追求，也是他主动放下身姿，开始迎合自己的喜好。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本没有谁应该付出而谁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说法。但就像平等不是绝对的，总有一方是要付出更多。因为更喜欢，所以愿意奉献。也因为不对等，所以带来不安和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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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少年的心甘情愿当成理所当然的呢。

等到方见时好不容易从思绪中惊醒，从喉间吐出“当然不…”的时候，他才发现裴明朗已经把电话挂了。

印象里，这还是裴明朗第一次主动挂自己的电话。

他的手还维持在接听视频的状态。夜色寂静，不远处的山谷里传来虫鸣声响，时高时低，让人疑心是错觉。

小袁忽然拍了拍方见时的肩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边挠着被虫子咬过而发痒的皮肤一边问：

“方哥干啥呢，和谁吵架了？声音这么大。”

方见时回过神：“…声音很大吗？”

“是啊，吓我一跳呢。”小袁说着，又转变了话题：“真不是亲自来看过，我真想不到有这么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