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鲤指了指左前方,“那家围着许多人,不知做的什么珍馐美味,我们去试试可好。”言毕,不待谢赦回答,林鲤自顾拉着谢赦走了过去。
“老板,你卖的这是何物?”好容易前面排的十几个人走了,林鲤看着忙碌的老板,心里疑惑,不知道这面前一碗碗粉末有什么吃头,回头又看谢赦,见谢赦仍是含笑望着他,不显一丝不耐,便弯了弯眉眼,风流之态立现。
“哎哟,好俊俏的小公子,”老板胖墩墩的,笑呵呵的样子像极了一尊弥勒佛,他看眼前林鲤和谢赦皆是一副华贵气质,不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家这八宝糊卖了快有四十年了,左邻右坊都说好吃着呢,公子可要尝尝?”
“那便来两碗。”谢赦道。
“我这有八文一碗的,也有十文一碗的,不知两位公子要哪一种,十文一碗的料比八文的要多。”老板回,见谢赦说了个十文,便急忙拿起一个碗,冲入开水,快速搅拌起来,只见那碗粉慢慢便成了一碗浓稠的糊糊,是人都有爱美之心,老板见谢赦和林鲤芝兰玉树,不由话多了些,絮絮叨叨起来,“这一碗糊并不顶饱,前头儿不远处孙老头家的糕饼可好吃,年年那如意糕啊团圆饼啊相思酥啊,抢的人可多,再往前,有一个小摊儿,支着一面叫‘金风玉露’的旗子,专卖蟹酿橙,一年就卖这三四个月,又鲜又甜,公子若是试了一定会喜欢的,吃过后切莫忘了喝姜茶啊,不然太凉。”
“多谢这位老板,我们待会去看看。”林鲤谢过老板,拿过两碗八宝糊,递给谢赦一碗,便要吃自己这碗,那八宝糊热乎的很,险些叫林鲤烫了舌头,幸好叫谢赦给截住了,这八宝糊入口软滑,又带着一点黏,糊糊里夹杂着芝麻、枣子、葡萄干、杏仁、核桃等多种坚果碎,更添了一分香甜而不腻,林鲤吃得满足,眼睛微微眯起好似一只餍足的猫儿。
别过八宝糊的老板后,林鲤和谢赦又分吃了一块如意糕,吃了一盏蟹酿橙,喝了那辛香甜辣的姜茶后,又坐在茶楼里,叫了两碟子龙井虾仁和清炒芽菜,就着酸萝卜吃了一碗阳春面,又喝了两口茉莉花茶清清口,这才落胃。
下了茶楼后,谢赦与林鲤便沿着河岸走,清澈的流水上漂浮着莲花状的河灯,那河灯大约是从上头飘下来的,林鲤心下好奇,便与谢赦一直往前走去,想着能找到那放河灯的地方,熟料河灯摊子还未找到,耳边先传来了古朴悠扬的琴声,很是吸引了林鲤。循着琴声而去,只见几个少年正在踩水车玩,又有几个少女正荡着水上秋千,那琴声便是河边一小台子上传来的,周围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敢问这位姑娘…”林鲤见面前一手持糖人的少女正翘首望着那些踩水车的少年,甫一开口要问个究竟,便被打断了。
“你也是来参加这儿的活动的?你这样的好模样,一路上没少被姑娘家塞丝帕香囊吧,莫不是你家小娘子生了气来这儿哄哄她的?”那少女看着林鲤,笑了一笑,显出一丝促狭,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惊讶地发现与林鲤牵着手的竟是一个龙章凤姿的男子,不由捂住了嘴,“啊,原来不是小娘子,竟是个情郎!”
“这位姑娘好眼力,”谢赦笑道,“只不知道此处到底是做什么的?”
“喏,那儿踩水车的,谁踩得最快,谁就可以去台上弹一首曲子给自己中意的人听,那些个荡秋千的姑娘,都是听了自家情郎的曲子的,在人里头可有面儿了,我那个傻乎乎的也还在踩呢。”少女一指那水车答道,“见你们一副富贵人家的样子,那台子边有个老丈守着,给他交十两纹银便可以直接上去弹曲儿了。”
“多谢这位姑娘,”林鲤微微一笑拒绝了,“不过他的曲子,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二人别过这少女,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便寻到了放河灯的摊子。
“两位公子可是来放河灯的?”守着摊子的是一个微微佝偻着腰的婆婆,她一面对谢赦和林鲤说着话,一面麻利地把手上的河灯递给嚷嚷着要去放河灯的半大孩童们,末了还和蔼地摸了摸他们的头叮嘱道要小心些,“这河灯可是寄寓着很多东西的啊,有情人求情,有家者求团圆,读书人求功名,病弱者求长生康健,不过这月夕,还是求情求团圆的最多了。”
“那便劳烦婆婆给我们来两盏河灯。”林鲤拿出一颗金珠儿放到那婆婆的桌上,婆婆连连摆手推拒说是找不开,林鲤便笑着安抚道,“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见婆婆这河灯上寄寓着的可比世间的金银财宝珍贵多了,还请婆婆安心收下便是了。”
“哎,哎,那好吧,”婆婆便拿出做得最好的两盏河灯递给林鲤和谢赦,那河灯是绸缎扎的,却做得栩栩如生,真同出水莲花似的,婆婆见林鲤和谢赦接过河灯,又一指旁边的小桌,“桌上有纸笔,记得把自己的所寄所托写上去放在灯上,再去河里把灯放了。”
谢赦和林鲤站在河边,看那河灯越飘越远,直至离开视野,方才离去。
“夫君,你写了什么?”林鲤勾了勾谢赦的手。
“情深不负,阖家团圆,长生如意,”谢赦答,“鲤儿呢?”
我亦如此,林鲤心道,却是耍赖似的地不说话。
“我们看月亮去吧。”谢赦揽住林鲤,只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头便放过了他。
“好,”林鲤应下,“寻个清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