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的站台只有两个，建在轨dao两侧。出站口更小，宽不过8米，装了4个闸机，向内看一览无遗。

母亲站在出口大门边，shen后是绒羽般堆积的火烧云，她朝英飞羽招手，大嗓门的声音飞过闸机，不住地cui促她：“莺莺，快点呀！怎么这么慢！”

英飞羽jin绷了一瞬，为母亲失礼的大嗓门感到尴尬，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机场航站楼，没有人用促狭的目光审视她的母亲。

窘迫的念tou在刚诞生时就消失，英飞羽松了松肩tou，挤出笑脸走向母亲。

母亲接过她的行李箱，再把她的羽绒服抱在怀里，英飞羽shen上所有的负重都jiao付出去，走得却b母亲缓慢。

于是母亲走两步，回tou念她：“快点快点，再晚点要天黑啦，你爸爸车开得烂，等会儿都下班了路上又得堵半天。”

没有耐心的年changnVX，嘴里絮絮不停，英飞羽找不到打断的气口。她实在不想听那些翻来倒去的话，在母亲shen后问：“堂哥工作适应了吗？”

母亲的话停住，自然而然转换方向。

“都半年多了，能有什么不适应。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北京不一定好，他回咱们严州的厂里踏踏实实g，每个月也不少拿钱。你再看你，每个月东扣西扣，还剩多少钱？”

这些话也不是英飞羽想听的，但她懒得换新话题。

停车场很近，几句话说完便走到了。英飞羽坐进后排时，母亲还没说完上一个话题，她夸赞英飞羽离京的决定，并强调“早该这样了”。

车门半敞着，母亲在后备箱犯愁，搭积木似的，寻找能把行李箱sai进去的空间。英飞羽满shen倦怠，懒得参与她对空间收纳的执拗，刚闭上眼准备小憩，驾驶座的父亲忽然扔来一盒草莓。

“洗过了。”他说着，连带咳了几下。

英飞羽忍不住皱眉，“你去医院看看吧，咽炎多少年了，成天咳得不难受吗？”

父亲态度如旧，连话都一模一样，“哪有那么jiao贵，咳就咳呗。”

后备箱砰地关上，母亲坐进来，听见父nV谈话的尾ba，问dao：“怎么了，又批评你爸？”

英飞羽扭tou，看着窗外不说话。

对她而言，“咳嗽”是个难堪的话题，母亲也明白，因此不再追问。

回家的路很畅通，他们幸运地与晚高峰ca肩而过，车停在小区楼下，外面车dao拥堵的鸣笛声才逐渐响起。

英飞羽提行李箱上楼，学区老破小没有电梯，她慢慢地爬，偶尔停下来chuan口气。父母跟在后面，惯于爬楼梯，拎着新买的菜和米面粮油，竟然走得b她还要轻快。

母亲途径她，飞快地过去，逗弄的声音飘回来：“在大城市里养成废物啦，莺莺。”

英飞羽不服气，提着行李箱蹬蹬往上赶，气chuan吁吁停在七楼的家门口，眼前飘来dang去一片形变的黑雾，好几秒才恢复清明。

“咦？门怎么换了？”英飞羽看着大门，新刷的白墙，新到反光的防盗门，陌生得不像她的家。

春节假期结束时，她从严州去北京，这扇门还是shen蓝sE铁框镂空防盗门，里面是万年不变的红sE木门。

“没什么，就想着把家里弄漂亮些。”母亲轻描淡写，打开门带她进去。

这不像母亲朴素的X子，于是英飞羽望向父亲。

他嘿嘿一笑，嘴chun抿jin压在一起，与她递来“此时不可言说”的暗号。

英飞羽看懂了，暂且放下疑惑，提着行李箱跟进门。没有了静电，羊绒衫下摆盈盈飘动，ca过崭新门框，她惊讶发现，连屋内也是崭新的。

全新的沙发和电视，ca洗到亮成镜面的地板砖，窗帘换成细密的雪尼尔。所有的崭新元素聚在一起，让英飞羽想到一个词：现代。

母亲将这间十五年的老房子，改造得很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