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军备,你们的封地,你们的族谱——你们信我,我与你们一起扞卫过这王国。」
「而他呢?一个人影般从雪地爬回来,就能让你们遗忘一切?
你们真愿把後代的命运、这国家的未来交给一个……从坟墓里回来的影子?」
「如果你们现在举手同意他上位,等你们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他不会宽恕。这种人从不宽恕,只会夺取。」
他声嘶力竭,但整个议政会没有任何附和。
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中部军头,也仅是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开目光。
有人神sE复杂,有人皱眉,有人低声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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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站起身来支持他——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他说得再大声,也无法盖过卡尔的沉默。
卡尔始终未打断,只在他最後一句话落下时,缓缓抬眼,淡淡道
「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不是你们想要的继承人,也不需要你们的拥戴。因为我要的不是你们的信任,是你们的安静。」
他微微侧身,看着那些静默的大臣们
「在你们开始恐惧我之前,是谁先恐惧了他的软弱?谁先对他的怒火感到疲倦?谁先把票投向了不该存在的人?」
「我不会辩驳,因为你已经在败退时,把自己的真面目——演给了全场看。」
所有重臣接连点头,随即将名印盖入提案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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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议长站起,展卷,声如洪钟,在石殿间震荡
「若无异议,请各位重臣於名册上签下名印,以示效忠、认可与誓约。」
拉斯塔尔侯爵率先起身,无惧无言,在金册上按下家族印记。
玛格丽雅夫人步上前来,凤印如火,落下无声,却震慑全场。
接着,一名名大臣陆续站起,印章、名纹、家徽落在羊皮之上——
象徵的是权力的转移,象徵的是历史的选择。
片刻间,所有席位,都已落定。
眼睁睁看着整个议会、一群曾对他俯首称臣的大臣、那些口口声声「忠诚於王室」的重臣,竟然——一个个将手中的印章按在卡尔的名字上。
议政厅内的声音,如同余烬熄落的炉火。
当大多数贵族尚在低声交谈、交换眼sE时,三王子却早已起身。他没有等最後一句确认,也没有回应任何目光。他只是静静地,将手上的议政印信放回桌面,彷佛那不是象徵权力的象徵,而只是——某段历史的终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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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步伐极轻。
金红披风轻轻拖过地毯,那是王族的颜sE,却在这刻像一条沉重的锁链。他的肩膀没有挺直,也没有弯曲,只是那种「早已知道会输,却还是撑到最後一刻」的疲倦。
无人敢叫住他。
也无人敢与他对视。
即便是那些曾经站在他背後的老臣,也在这一刻将视线别开。
他走得不快,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那样的沉默里,已是无话可说。
当他走到大门口时,yAn光从厚重石柱之间洒进,金光在他脸上斜斜掠过,照见他眼中那道沉寂的暗影。
他终於停下脚步,低头望了一眼那双踩在地毯上的靴子,彷佛终於察觉——自己脚下,已经没有一寸土地,是真正属於他的。
他走了。
像一场从未被允许开始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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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丝冷风,在议会大厅门後缓缓收回,掠过了卡尔身侧,也掠过了——那场王族血脉崩裂的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