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小事忘在一边：“卧底期间回去，没有安全问题吗？”

赤井耸肩：“只是和上司和接头人见了一面。我塑造的形象还算完美，当时也确认没有人盯着我……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跟着组织的要求来。”

他又一次抬手按住墙壁，这次拟真室具现化出来的是他在美国的居所。

是普通的单人公寓，看起来不算狭窄，但也说不上有多大。

“平时就住在这里。”他说，“算是我自己找的落脚处，但组织知道。这片街区稍微有点半黑不白，所以方便掩盖很多事情。”

柚木环视了一圈：“……感觉不是很新的住宅。”

“安全性还不错。”赤井轻松地回答，“而且我基本上在那边也挺昼夜颠倒的，平时回来还要想办法抽空做点自己的事情，这方面也不需要太高的要求。”

柚木顿时对赤井投以谴责的眼神：“——就算身体很好也要注意休息啊。”

赤井笑了一声：“回日本之后不会再像美国这样了。之前的一个多月也算是考核，之后我很快就能拿到代号——就算是组织的干部了。不过这毕竟也不是什么正规工作单位，有很多时候也不会顾及员工的需求……左右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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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有点讽刺。

柚木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用力地握住赤井的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你已经帮上我很多了。”赤井拍拍他的手臂，“我的联络人跟我确认了好几次我用手机直接联络他没问题……但有需要的时候，你放进来的数据流把不能被看到的东西都有好好隐藏起来。”

柚木“嗯”了一声。

然后他侧过脸：“我……没办法做到太多，但——无论如何，如果你需要我做更多的——”

赤井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沉稳地回答：“啊，我知道了。”

他们接下来尝试了室外。

当空荡荡的街道被模拟出来时，柚木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那么久没有这样直接看见过天空。

然而拟真实验室的模拟太真实了，肉眼望去，他看不到天花板、只能看到自己头顶的蓝天白云。哪怕合上眼皮，太阳照耀的刺目感依旧带来黑暗中明亮的白曜的感觉，哪怕这是无人的街道，哪怕这里只有他和赤井，哪怕他知道自己实际上正身处安全的、家里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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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头晕目眩的感觉袭击了他。他抓住赤井的手开始发抖、又或者说，他简直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晃生？”

耳边的声音变得很遥远。柚木的心脏在狂跳，酥麻感从指尖弥漫上来，他觉得缺氧、并开始有种想要呕吐的错觉。

然后他觉得眼前一暗。

双眼被遮蔽住。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晃生。”

贴近脸颊的呼吸凑得那样近，瑟瑟发抖的柚木晃生被捕捉到嘴唇。他僵硬着难以做出反应，但面前那个人的舌尖也只是温柔地在他的唇瓣上描摹舔舐，耐心地等待他慢慢放松。

“嘘。没事。我在你身边。这是家里。”

——他睁开眼的时候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泣。头顶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拟真实验室重归初始的状态。而赤井环抱着他，用力地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抱歉，我好像错估了你的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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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安静了片刻，然后他抽噎着把脸埋进赤井身上的家居服里。

“只是、我自己也没能……意识到——”

赤井温和地抬起手抚摸他的头发：“我知道。没事。我们可以再放慢一点速度。”

他想了想，然后问：“你对阳台的感觉怎么样？”

柚木晃生：“……应该，会好一点？”

他看起来有些迟疑，于是赤井依旧把他抱在怀里，单手抬起按住墙壁。

——这是夕阳下的余晖，这是落日前的曼哈顿。

柚木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们正站在纽约帝国大厦的观景区域。透明的落地窗前，远眺出去的风景华丽壮阔，灯火通明的街道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