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说：“请你zuo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杨还打开作品集，一边zuo自我介绍，一边刻意避免去看李兰舟。面试现场一共六个考官，李兰舟坐在右数第二个。直到杨还说完，李兰舟的tou都没有抬一下。

所有的考官，除了年轻的秘书和新上任的老师，杨还全都认识。甚至有他在央美附时期的老师。他们也都知dao这个来面试的学生不是一般人，而是杨晓风的儿子。他们没有刻意包庇，却还是会在提问时不自觉带上一丝亲切的笑意。

杨还回来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不过了。他生来就是该属于美院的人，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

只有不知情的新老师瞅着作品集里附上的分镜，对他闪闪发光的履历很有兴趣：“看到你本科是电影学院的，可以说一下报考本专业的理由吗？为什么不继续学电影制作，而是要选择我们学校？”

杨还偷偷看了一眼李兰舟，可李兰舟低着tou，一直在翻作品集，正眼都没有看他。

杨还挪回眼神，一板一眼回答考官的问题：“电影摄影和美术ti系是共同的，在拍摄中也需要画面色彩的调和与分镜的绘制，正是本科的学习经历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也让我坚定了自己想要回到美院jing1进的目标。”

其他考官又象征xing地问了几个问题，杨还也规规矩矩地答，答案像是抄的正解，没什么可挑剔的。

最后院chang探tou看了看唯一没有发言的李兰舟：“李教授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李兰舟合上手中的作品集，平淡地看了一眼杨还，好像他们从来就不认识，也没有说过话。

杨还启chun，想和李兰舟说些什么，但还是憋住了。他想说的话没法在这里说。

他走出考试楼。考试楼边上有一小块池塘和大片的绿化带，他在池塘前的chang椅上坐下。研究生复试原因，出入口严格guan制，这边是出楼的必经之路，他知dao在这里一定能等到李兰舟出来。

等待期间，他掏出随shen的小本子，对着考试楼门写生。东边有个xi烟区，几个男孩女孩说说笑笑走过来，边抽烟边聊天。他被迫xi着二手烟，有点想走，但是又不知dao考试什么时候结束，怕这一走正好错过。

考试楼在纸上初juchu3形时，李兰舟也从那扇门里现了shen。他和几个老师一起走出来，看着是在谈笑，但脸上的不屑劲儿永远去不掉，无论和谁说话都看起来充满藐视。

杨还唰的站起shen，看着老师们的背影，却不敢往前走。

李兰舟无意间瞥到远chu1的杨还，眼神停了一秒。也只有一秒，他便回了tou，就像没看见一样。

杨还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他怀疑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想象而已，哪怕几周后他在录取名单里查到了自己的考号。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任何人。这不是成功，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也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值得共享这件事实，除了李兰舟以外，只有杨晓风。

“你这样zuo有什么意义呢？”杨晓风站在他shen后，和他一起看着电脑屏幕，“李兰舟什么也给不了你，你也不可能招架得住他。”

见杨还没有理睬他。杨晓风把手放到他的肩上：“你知dao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游戏，对吗？”

杨还猛地拍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手背狠狠砸在桌角的一笔筒，画笔散落一地。

“我不需要他教我画画，不需要他给我任何东西。”他凝视着满地清一色的黑色笔杆，“我zuo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杨晓风大笑起来：“总之，作为一个父亲，我必须恭喜你。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不需要。”杨还说完后啪得关掉电脑屏幕，从他shen上穿过去。

作为一个父亲，他给了自己很多爱，然后在顷刻间毁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