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雨过后，天气愈发寒凉。
找人方面迟迟没有线索，工作上也一堆烦心事，搞得池嘉最近睡眠状态一直不好，夜里总是会莫名其妙醒过来，然后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半夜三点多，池嘉再次从梦中惊醒。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感觉脑袋里很疲乏，偏偏睡意全无，于是干脆穿上衣服，在shen夜无人的ma路上开车疾驰，发xie拥堵在xiong口的不畅。
赵弈又给他发来消息，问他对SM感不感兴趣，说最近新认识了一个会所老板，手底下养了一票肌rouM，年纪大的小的都有，说不定就有合他口味的呢？
池嘉不想回复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逐渐降下车速，在一个小公园里停了车，敞开车窗边抽烟边望着树影发呆。
他对那个人的感情是没办法敞开了讲给别人听的，这是他心底最隐秘、最复杂、也最柔ruan的一块私有地，他不愿意让别人chu2碰到，而且听者也未必能够理解他。
烟xi到一半，他注意到侧前方的树后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开始以为是野猫野狗什么的，没想到片刻之后竟然爬出来一个luo男，脖子上还拴着项圈和狗链！
池嘉惊得差点没把烟tou吃进嘴里。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有些xing癖古怪的家伙会搞野外lou出这zhong玩法，可是亲眼目睹属实是第一次，那zhong视觉冲击简直太让人震撼了。
那luo男的shen材倒是不错，肩宽背阔，肌rou健壮，pi肤上好像还被涂了油，看起来像一tou斗牛或是战ma。在后面牵着他的人shen材瘦chang，染一tou黄mao，满shen都是chao牌，一边走还一边抬脚踹前面那人光luo的pigu，嘴里笑骂着什么。
池嘉皱着眉mao将烟tou扔掉，心里琢磨是现在立刻开车走人，还是等他们过去再走？或者干脆打开大灯狂按喇叭，吓死那两个死变态！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黄mao又踢了luo男一脚，示意他朝停车场这边爬。池嘉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扭钥匙发动轿车，打算立刻离开，免得脏东西看多了chang针眼。
看到前方突然亮起车灯，luo男吓了一tiao，原本垂着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来，眼神里透着惊恐。
后面的黄mao笑得更恶劣了，浑不在意似的踹他的pigu要他继续往前爬。池嘉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双眼直勾勾地盯在luo男lou出来的脸庞上，全shen都僵ying了，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他认识那个一丝不挂以狗一样的姿势在公园里爬行的男人，他从回国以来就一直在找他——他的叔叔、他的养父、他藏在心底的爱人——谭岭。
心脏骤停，呼xi凝滞，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个瞬间，池嘉感觉自己仿佛是死了，整个人掉进冰窟、掉进火山口，从tou到脚都被极致的惊与痛活生生剥下去了一层pi。
察觉到车里有人在看，luo男惊慌失措地爬起来，下意识要往树丛里逃窜，却被黄mao死死拽住狗链，狼狈地再次跌倒在地。
池嘉目眦yu裂的瞪着那两人，片刻后理智回笼，刷地一下按亮大灯，同时打开车门从车里tiao出来，怒气冲冲走过去：“你们俩有完没完，我要报警了！”
luo男吓得在地上蜷成一团死死捂住脸，黄mao倒是一脸无所谓，抖着tui斜睨池嘉：“怎么了？我遛自己家的狗，关你pi事？还报警，闲大了吧你？”
池嘉眯起眼睛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你们这zhong行为严重违反了治安guan理条例，不服的话留着跟警察说吧。”
说着，他举起手机对准黄mao的脸，大声又dao：“或者，你要是死猪不怕开水tang，就想出名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一把。我在社jiao平台上怎么说也有几十万粉丝呢，曝光个变态反正是足够用了。”
闻言，黄mao立刻变了脸色，丢掉手里的牵绳扑过来抢池嘉的手机。
“cao2你妈！不许拍我！你他妈把手机放下！”
池嘉不理会他的叫嚣，一边闪躲一边跟他对着吼：“拍你怎么了？警察一会儿就到，你等着出大名吧！”
僵持片刻，黄mao见争抢不到手机，愤愤地拉高领子盖住自己半张脸，随后忽然转shen掏出车钥匙一按，快步钻进一辆保时捷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动了汽车。
“多guan闲事的臭傻bi1！”车窗降下来，一gen中指伸到池嘉眼前，伴着黄mao的叫骂扬chang而去，只留下那个一丝不挂的luo男在shen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小公园里终于安静下来，池嘉慢慢转过shen，凝望着抱tou缩在脚边的男人，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片刻后，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对不起……能不能别报警？我、我知dao错了……”
hou结上下gun了gun，池嘉强作淡定，艰涩地开口：“他都丢下你跑了，不报警你怎么回家？光pigu走回去？”
男人不说话了，shen子抖得像筛糠，隐隐透出一gu绝望。
池嘉定定地注视着他，xiong口憋闷，心脏难受得jin，终是看不下去，脱下外tao披在男人肩上，并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来，低声唤：“叔叔……”
男人的shen子又抖了一下，好半晌才僵ying地一点一点抬起脸，不可思议的与池嘉对上视线。
“嘉嘉……”
听见男人这声颤抖的呼唤，池嘉一下子咬住了下嘴chun，hou间发jin，鼻tou酸涩。
有多少年没听到他叫自己“嘉嘉”了？这些天，不guan是夜里zuo梦，还是醒来对着天花板发呆，他脑袋里总是响着这一声极尽温柔的呼唤。
“你好啊，嘉嘉。来，给你糖吃。”
“嘉嘉，别哭，还有叔叔在呢，以后叔叔养你。”
“又考一百分了？嘉嘉真厉害！”
“嘉嘉，生日快乐！”
“嘉嘉，你怎么了？跟叔叔说说，谁欺负你了？”
“没事的嘉嘉，一次成绩不代表什么，别灰心。”
“嘉嘉快来，又有螃蟹吃了！”
“太bang了！嘉嘉，你被录取了！”
“嘉嘉，叔叔跟你说个事儿……我准备结婚了。”
年少时的记忆如chao水一般奔涌着袭上心tou，池嘉猛地别过脸，几乎快把嘴chun咬破，才堪堪忍住bi1至眼眶的热意。
抬手胡luan抹了把脸，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沉声说：“先上车吧，我开空调。外面太冷了。”
说完，他率先迈出脚步，大步liu星走到座驾前。见男人愣愣地缩在原地没动，他料想对方大约也是正震惊和窘迫着，一时反应不过来，于是干脆先一步上车，把车开到男人面前，从车窗里望过去，再次开口：“上车吧。”
男人动了一下，打寒噤似的，垂着tou慢慢从地上站起来，shen子微弓，狼狈地扯着外tao，两手努力遮挡住下shenjin要chu1。
顿了半晌，他嚅嚅地开口，嗓音沙哑，声如蚊鸣：“……有没有纸巾，或者……垫子什么的……”
池嘉愣了愣，一下子没弄懂什么意思，可是jin接着下一秒，视线扫到男人夹jin的tuigen，他忽然又明白过来了。
坚实的后槽牙猛然咬jin，力量大到下颚肌rou绷出明显的线条。过了两三秒，他才沉着脸强作平静的说：“没有。你上车吧。”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唯有上车一途，稍稍犹豫过后，男人低垂着脸，笨拙地上了车，缩在后座里一动不动。
空调很快便发挥了作用，狭小的车内逐渐变得温nuan起来，可是冷透的一颗心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池嘉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车子已经打着了火，却迟迟没有踩油门开出去。
他从后视镜里凝望着谭岭低垂的脑袋，xiong中万般情绪翻腾，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宣xie。
半晌，他终于张了嘴。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黄mao……你们是什么关系？”
谭岭缩着shen子不回答。
于是池嘉又问：“你现在在zuo什么工作？我听说你下岗了，而且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被质问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遭尽风chui雨打的山岩。池嘉再也忍耐不住，抬手狠狠一拍喇叭，在寂静的公园里拍出一声刺耳的暴鸣。
“你到底知不知dao自己在zuo什么？！如果今天碰上的是别人，真的就这么把你扭送到派出所里，你要怎么办？你不嫌丢人吗？你不讲廉耻了吗？！”
青年的斥责如利箭一般刺入男人的脊背，男人shen子弓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喃：“嘉嘉……对不起……”
池嘉松开双手，双肩一塌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shen呼xi。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疲惫地重新睁开双眼，池嘉强压下心tou翻涌的情绪，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现在这zhong状态并不适合谈话，毕竟已经八年未见了，这期间或许发生了很多他不知dao的事情，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以更稳定的jing1神面貌跟这人好好聊聊。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谭岭小声报了一个地址。
这座城市是近几年势tou很猛的新一线，池嘉初来乍到，对于城市的各个分区和街dao并不十分熟悉，直至车子开到一chu1铁门jin锁的三层小楼外面，才猛然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
轿车在ma路边停下，池嘉jin皱眉tou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建筑物，沉声问：“你住这里？”
谭岭避而不答，垂着眼睛低声说：“抱歉，能不能……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叫人出来接我……”
池嘉嚯地转过tou，瞪着他：“这是你家吗？这是会所！你当我看不明白？”
说话间，门口的面包车里tiao下来一名男子，走过来弯腰敲了敲玻璃：“你好？有预约吗？”
顿了两秒，池嘉板着脸猛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子重新驶上ma路，把那男的吓得往后一蹦，差点坐在地上。
谭岭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沉寂下去，重新变成不声不响的木tou人。
大雨过后，天气愈发寒凉。
找人方面迟迟没有线索，工作上也一堆烦心事，搞得池嘉最近睡眠状态一直不好，夜里总是会莫名其妙醒过来，然后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半夜三点多，池嘉再次从梦中惊醒。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感觉脑袋里很疲乏，偏偏睡意全无，于是干脆穿上衣服，在shen夜无人的ma路上开车疾驰，发xie拥堵在xiong口的不畅。
赵弈又给他发来消息，问他对SM感不感兴趣，说最近新认识了一个会所老板，手底下养了一票肌rouM，年纪大的小的都有，说不定就有合他口味的呢？
池嘉不想回复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逐渐降下车速，在一个小公园里停了车，敞开车窗边抽烟边望着树影发呆。
他对那个人的感情是没办法敞开了讲给别人听的，这是他心底最隐秘、最复杂、也最柔ruan的一块私有地，他不愿意让别人chu2碰到，而且听者也未必能够理解他。
烟xi到一半，他注意到侧前方的树后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开始以为是野猫野狗什么的，没想到片刻之后竟然爬出来一个luo男，脖子上还拴着项圈和狗链！
池嘉惊得差点没把烟tou吃进嘴里。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有些xing癖古怪的家伙会搞野外lou出这zhong玩法，可是亲眼目睹属实是第一次，那zhong视觉冲击简直太让人震撼了。
那luo男的shen材倒是不错，肩宽背阔，肌rou健壮，pi肤上好像还被涂了油，看起来像一tou斗牛或是战ma。在后面牵着他的人shen材瘦chang，染一tou黄mao，满shen都是chao牌，一边走还一边抬脚踹前面那人光luo的pigu，嘴里笑骂着什么。
池嘉皱着眉mao将烟tou扔掉，心里琢磨是现在立刻开车走人，还是等他们过去再走？或者干脆打开大灯狂按喇叭，吓死那两个死变态！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黄mao又踢了luo男一脚，示意他朝停车场这边爬。池嘉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扭钥匙发动轿车，打算立刻离开，免得脏东西看多了chang针眼。
看到前方突然亮起车灯，luo男吓了一tiao，原本垂着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来，眼神里透着惊恐。
后面的黄mao笑得更恶劣了，浑不在意似的踹他的pigu要他继续往前爬。池嘉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双眼直勾勾地盯在luo男lou出来的脸庞上，全shen都僵ying了，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他认识那个一丝不挂以狗一样的姿势在公园里爬行的男人，他从回国以来就一直在找他——他的叔叔、他的养父、他藏在心底的爱人——谭岭。
心脏骤停，呼xi凝滞，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个瞬间，池嘉感觉自己仿佛是死了，整个人掉进冰窟、掉进火山口，从tou到脚都被极致的惊与痛活生生剥下去了一层pi。
察觉到车里有人在看，luo男惊慌失措地爬起来，下意识要往树丛里逃窜，却被黄mao死死拽住狗链，狼狈地再次跌倒在地。
池嘉目眦yu裂的瞪着那两人，片刻后理智回笼，刷地一下按亮大灯，同时打开车门从车里tiao出来，怒气冲冲走过去：“你们俩有完没完，我要报警了！”
luo男吓得在地上蜷成一团死死捂住脸，黄mao倒是一脸无所谓，抖着tui斜睨池嘉：“怎么了？我遛自己家的狗，关你pi事？还报警，闲大了吧你？”
池嘉眯起眼睛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你们这zhong行为严重违反了治安guan理条例，不服的话留着跟警察说吧。”
说着，他举起手机对准黄mao的脸，大声又dao：“或者，你要是死猪不怕开水tang，就想出名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一把。我在社jiao平台上怎么说也有几十万粉丝呢，曝光个变态反正是足够用了。”
闻言，黄mao立刻变了脸色，丢掉手里的牵绳扑过来抢池嘉的手机。
“cao2你妈！不许拍我！你他妈把手机放下！”
池嘉不理会他的叫嚣，一边闪躲一边跟他对着吼：“拍你怎么了？警察一会儿就到，你等着出大名吧！”
僵持片刻，黄mao见争抢不到手机，愤愤地拉高领子盖住自己半张脸，随后忽然转shen掏出车钥匙一按，快步钻进一辆保时捷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动了汽车。
“多guan闲事的臭傻bi1！”车窗降下来，一gen中指伸到池嘉眼前，伴着黄mao的叫骂扬chang而去，只留下那个一丝不挂的luo男在shen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小公园里终于安静下来，池嘉慢慢转过shen，凝望着抱tou缩在脚边的男人，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片刻后，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对不起……能不能别报警？我、我知dao错了……”
hou结上下gun了gun，池嘉强作淡定，艰涩地开口：“他都丢下你跑了，不报警你怎么回家？光pigu走回去？”
男人不说话了，shen子抖得像筛糠，隐隐透出一gu绝望。
池嘉定定地注视着他，xiong口憋闷，心脏难受得jin，终是看不下去，脱下外tao披在男人肩上，并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来，低声唤：“叔叔……”
男人的shen子又抖了一下，好半晌才僵ying地一点一点抬起脸，不可思议的与池嘉对上视线。
“嘉嘉……”
听见男人这声颤抖的呼唤，池嘉一下子咬住了下嘴chun，hou间发jin，鼻tou酸涩。
有多少年没听到他叫自己“嘉嘉”了？这些天，不guan是夜里zuo梦，还是醒来对着天花板发呆，他脑袋里总是响着这一声极尽温柔的呼唤。
“你好啊，嘉嘉。来，给你糖吃。”
“嘉嘉，别哭，还有叔叔在呢，以后叔叔养你。”
“又考一百分了？嘉嘉真厉害！”
“嘉嘉，生日快乐！”
“嘉嘉，你怎么了？跟叔叔说说，谁欺负你了？”
“没事的嘉嘉，一次成绩不代表什么，别灰心。”
“嘉嘉快来，又有螃蟹吃了！”
“太bang了！嘉嘉，你被录取了！”
“嘉嘉，叔叔跟你说个事儿……我准备结婚了。”
年少时的记忆如chao水一般奔涌着袭上心tou，池嘉猛地别过脸，几乎快把嘴chun咬破，才堪堪忍住bi1至眼眶的热意。
抬手胡luan抹了把脸，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沉声说：“先上车吧，我开空调。外面太冷了。”
说完，他率先迈出脚步，大步liu星走到座驾前。见男人愣愣地缩在原地没动，他料想对方大约也是正震惊和窘迫着，一时反应不过来，于是干脆先一步上车，把车开到男人面前，从车窗里望过去，再次开口：“上车吧。”
男人动了一下，打寒噤似的，垂着tou慢慢从地上站起来，shen子微弓，狼狈地扯着外tao，两手努力遮挡住下shenjin要chu1。
顿了半晌，他嚅嚅地开口，嗓音沙哑，声如蚊鸣：“……有没有纸巾，或者……垫子什么的……”
池嘉愣了愣，一下子没弄懂什么意思，可是jin接着下一秒，视线扫到男人夹jin的tuigen，他忽然又明白过来了。
坚实的后槽牙猛然咬jin，力量大到下颚肌rou绷出明显的线条。过了两三秒，他才沉着脸强作平静的说：“没有。你上车吧。”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唯有上车一途，稍稍犹豫过后，男人低垂着脸，笨拙地上了车，缩在后座里一动不动。
空调很快便发挥了作用，狭小的车内逐渐变得温nuan起来，可是冷透的一颗心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池嘉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车子已经打着了火，却迟迟没有踩油门开出去。
他从后视镜里凝望着谭岭低垂的脑袋，xiong中万般情绪翻腾，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宣xie。
半晌，他终于张了嘴。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黄mao……你们是什么关系？”
谭岭缩着shen子不回答。
于是池嘉又问：“你现在在zuo什么工作？我听说你下岗了，而且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被质问的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遭尽风chui雨打的山岩。池嘉再也忍耐不住，抬手狠狠一拍喇叭，在寂静的公园里拍出一声刺耳的暴鸣。
“你到底知不知dao自己在zuo什么？！如果今天碰上的是别人，真的就这么把你扭送到派出所里，你要怎么办？你不嫌丢人吗？你不讲廉耻了吗？！”
青年的斥责如利箭一般刺入男人的脊背，男人shen子弓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喃：“嘉嘉……对不起……”
池嘉松开双手，双肩一塌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shen呼xi。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疲惫地重新睁开双眼，池嘉强压下心tou翻涌的情绪，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现在这zhong状态并不适合谈话，毕竟已经八年未见了，这期间或许发生了很多他不知dao的事情，他需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以更稳定的jing1神面貌跟这人好好聊聊。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谭岭小声报了一个地址。
这座城市是近几年势tou很猛的新一线，池嘉初来乍到，对于城市的各个分区和街dao并不十分熟悉，直至车子开到一chu1铁门jin锁的三层小楼外面，才猛然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
轿车在ma路边停下，池嘉jin皱眉tou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建筑物，沉声问：“你住这里？”
谭岭避而不答，垂着眼睛低声说：“抱歉，能不能……电话借我用一下，我叫人出来接我……”
池嘉嚯地转过tou，瞪着他：“这是你家吗？这是会所！你当我看不明白？”
说话间，门口的面包车里tiao下来一名男子，走过来弯腰敲了敲玻璃：“你好？有预约吗？”
顿了两秒，池嘉板着脸猛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子重新驶上ma路，把那男的吓得往后一蹦，差点坐在地上。
谭岭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沉寂下去，重新变成不声不响的木tou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