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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表心意)猛虎扑蝴蝶,帝王凡心恸,今日诉情思,情根早深种

用饭的时候,苏稚拘谨得像只兔子,霍求懿以为他心情不好,便提出今夜送他归家见见父母,明日不用来陪自己。

苏稚面上淡淡一笑:“公子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家中二老十多年前liu放边地,现已不联系了。”

闻言,霍求懿正要dao歉,又听苏稚继续说dao:“公子替我赎shen,那如今我就是公子的人了,家世也该一并告知。十三年苏家犯了事,我年纪小,不知本家因何获罪,当时家抄的抄,人亡的亡,我父母是族里最旁的那一支,只用受liu放之苦,我被人牙子卖去南风馆,zuo了男娼。”

说这些话的时候,霍求懿见他面色如常,略放下心来,心里开始思忖十三年的旧事。彼时他还在北境的军营里耍枪弄刀,不曾听闻花都有个苏家出了什么事,看来,抽空得再去童玉那里一趟,要些卷宗出来。

“公子,”只听苏稚唤他一声,声音犹犹豫豫的,“公子是高洁之士,而我chang居于烟花之地,公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霍求懿给问倒了,他虽厌恶jian邪之事,可从未对某个juti的人和事这么上心过,他心中装的是苍生大义。而昨天,他竟为了苏稚,让人施了小计报复了一回应官儿,真是幼稚至极。仔细想想,昨晚不知怎的生出gu没由来的气,就让护卫去zuo了,自己微服出巡,行为越来越不像个皇帝了。

他不说话,那边苏稚早就把tou低垂,不敢看他恩公。房里一时静默非常,落针可闻。

“前日公子点了我,昨日赎了我,但从没要过我,可是家里那位guan得严?”苏稚打破沉默,一鼓作气再次dao出心中疑问。

“我尚未婚娶,”霍求懿摇tou,“你……”

他蓦地顿住,想起自己年少时也看过一两本戏文,里tou或是书生赎ji娶其为妻,或是达官贵人赎ji抬为爱妾,昨日他上演一出救风尘,以旁人的眼光来看,还能为了什么?

不禁又扪心自问,自己当真只为心中正义,还是有意要把人留在shen边。是,他的确不把苏稚的男娼shen份放在心上,只愿以朋友待之,但今朝替他赎shen,是否暗han私yu,连他自个儿都想不清了。

若说帮苏稚找个寻常差事来zuo,那也难,一是苏家犯事恐怕无人敢用他,二是想起老鸨昨日带自己取卖shen契路上说的一番话:

“老nu恭喜公子得此美人,别看苏官儿出shen不好,模样实在是一等一的出挑,虽脾气有些古怪,早些年也有不少客人好他冷美人这一口,花高价买一夜呢。哎,可惜这孩子没福气,非胡说什么‘宁为情死不作娼’,白白耽搁了自己多少年,现下公子看上了,想来情投意合,他一定一心跟着公子,终于lun到我这苦命的儿享福咯!”

苏稚不大接客,干活也干得不利索,老鸨见有人买了自然欢喜,口不择言说了一通好话让霍求懿放心。这几日相chu1下来,霍求懿知dao苏稚是世间少有的xing情中人,你有一分恩给他,他要拿出十分来回报你,shen居烟花柳巷不染恶习已是难得,更兼有纯良的秉xing,当年假使不被本家牵连,现在应该是个璞玉青松一般的公子了。

他转tou看到苏稚低眉顺眼的样子,思及昨夜为维护自己骂应官儿,那时的苏稚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两颊生yun,白里透红,真如雪中红梅,清冷带艳,灼灼见辉。两厢一对比,霍求懿心中柔情无限。

“如今我就是公子的人。”耳边回响起他今日之语,霍求懿现在终于明白,为情贞烈至此,所以三番两次要把娼ji最轻贱的shenti献给自己。他一无所有,他愿把自己的全bu所有都让霍求懿拿去,霍求懿咂摸着苏稚的心,自己的心也luan起来,突突tiao着,把心神搅和得又酸又痛。他只觉着xiong膛中tiao动的qi官酸得他说不出话,走不动dao,苏稚已把他的心呕出来给自己看了,那么自己的呢……

霍求懿等不及了,此刻惟馀剖心析胆的念tou,天子凡心一动,也是个极痴傻的人,靠过去拢了他的手,捧珍宝似地握着,同时心里一阵涩,半晌不言语,就这么靠着。

好半晌过去,他才觉得心里疼得好些,以前神采飞扬的眸子化作春水潭,眼神顺着自己鼻尖往下,看向怀里那人。猛虎扑住了蝴蝶,怕它忽闪忽闪翅膀要逃,岂知蝴蝶静静地不想走,苏稚只动动上眼pi,却不敢向上看,shen子酥ruan歪着,似乎要化在男人的怀里。

“起先,我只想与你jiao个朋友,”霍一开口,声音里满是绵绵情意,“于他乡遇到志同dao合之人,我很高兴,所以不把你当小娼看。”

才说了几句,一gunong1重的雾气从xiong间冲上touding,忽觉眼周和太yangxuechu1泛酸,霍求懿把脑袋轻轻搁在苏稚的肩上,慢慢继续dao:“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近过女色,不染情爱的滋味,见你,心里唯有一个念tou,就是对你好。一开始我想的是好人zuo到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天下大义,刚你问住了我,才发觉似是不同。”

“大抵是,有像男女间喜欢的情在里面。”

他一面说了,一面眼眶酸胀,落下泪来,这北方汉子生得眉目高ting,红了眼眶的时候,丰神俊朗间神威不再,倒有菩萨的柔和慈悲像。苏稚偷偷瞥去一眼,被他眼中一池杨花碎惊到,呆望着他恩公蹙起的眉宇,伸手yu抚平,甫一chu2及眉心就被霍求懿捉了去,只见:

猛虎掌上停着一只蝴蝶,虎斜着脸吻了这蝴蝶的chu2须,清泪一滴,在蝶shen上烙了个看不见的虎印,蝴蝶本就倦飞它chu1,心属老虎;虎有全天下的领地,从此却只眷恋掌心小蝴蝶。命定之人,合该今生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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