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锦簇、人拥挤的老街里，一个大男孩站在人来人往的石桥上，回朝他挥手，笑容比铺天盖地的灯火还要灿烂。

整个书房都是视频中火朝天的声音，商明祯的也慢慢有了反应，脑海里不断地涌现九年前哥哥的声音，以及鬣狗在被杀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白玫瑰是他们母亲生前最喜的，代表着白的纯洁，白的浪漫，以及“这世间只有我能与你相”的独。

“当着自己亲哥的面，被那么多过，你净？呵！你从到脚从里到外都是脏的！连心都是！”……

贺彦敲门来，看了一投影，默默走到商明祯边将托盘放下，“祯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粥可以吗？”

商明祯慢慢闭上睛，沉溺在令人窒息的记忆里，一遍遍受着灵魂被撕碎的痛，早已无力挣扎，也早已不泪。

而这九年里，哪怕算足这次，两人相见的次数也只是一双手刚好数满而已。

这段时间，商明祯常常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只是喝几杯酒，胃很不好，贺彦每天都去熬粥送来，只希望他多少吃几，别把垮了。

过了好一会，商明祯才声音微弱地开：“我们罪孽重。”

商明祯气息微重，意识也愈发沉沦陷，情到了，痴痴呢喃：“呃，哥……”

唯一他们的人死在了前，就这么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耳中是他与周畏缠绵的声音，中他与周畏缠绵的画面，以及当下上的，仿佛合三为一。

这是他们时隔一个月后的第一次相见，在自己母亲的坟前。

那些掺杂在血里、埋藏于内心、吞噬了灵魂的怨与恨，就像无源之无本之木一样，找不到支撑，只能每分每秒、每日每夜、年复一年的反噬着他们自己，最后从鲜血淋漓的与骨中，悄悄开一朵又一朵白玫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转是未知，而当年，一转便是九年分离。

许久许久，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畏拉回遥远的思绪，回看过去，来人同样是一黑，撑着黑伞，捧着一束白玫瑰的商明祯。

整整九年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留下的还有什么呢？

时隔九年，相同的地，相同的两个人，说了相同的话，相同的是一个人走一个人留，彼此谁也没有回……

贺彦没有说话，心领神会地在他侧跪下，默默解开他的，将埋上去。

“……我是下的老鼠？哈哈哈哈……太爷，你以为你自己很净吗？”

周畏闭上睛缓缓了一气，仿佛连心魂都在颤抖，可当他再次睁开时，双眸冷冽邃，神毅，就在他转离去的那一瞬，轻轻地说：“我们清白无辜。”

仿佛两个时空的画面，跨越了岁月的长河，在这一刻重叠，彻骨的悲伤依旧那么烈。

只是其中一个人的手脚被铁链锁着，分别锁在了床的四角，大敞大开的被另一个人不不顾取豪夺。

商明祯默默走到周畏旁边，将手中的白玫瑰轻轻放下，与另一束白玫瑰挨在一起。

都曾有过。

这是周畏第二次站在周绘的墓前，第一次还是周绘下葬的时候，当时他还不叫“周畏”这个名字。

九年啊，曾经朝夕相的两个人，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曾经带给彼此温和笑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命运蹉跎了九年光。

“先放着。”

那是两个二十岁的大男孩，两人一丝不挂地在床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就不会死，哥哥就不会走，不仅心脏，也脏，这辈脏得彻彻底底。

温的包裹住起的，，试图捂一颗冰冷的心。

书房窗帘关的死死的，里面也没有开灯，对面墙上正用投影设备播放着一段摄像视频，或许是拍摄的时间太过久远，视频画质较低，但由于拍摄的角度好，也离得近，视频中两人的五官清晰可辨。

所谓的病逝，不过是商家对外的说辞，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信不疑，也或许是他们认为应该信不疑。

“是不是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忘了你哥为什么会去周家，忘了自己在几十双睛下被多少人玩过过？”

三天后是周绘的忌日，与九年前一样，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小雨。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年前某个灯节的画面：

这样的玫瑰，是用生命和怨憎滋养来的，是他们母亲从楼一跃而下时，亲手下的。

周畏着一黑，撑着黑伞，在墓碑前站了不知多久，神落寞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连同着他整个人也没了温度。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明祯看着我，你看着哥哥……没有别人，只有我……】

我们罪孽重，我们清白无辜，这是他们九年前留给彼此的最后一句话。

恨么？怨么？

【……明祯…明祯！你冷静，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明白吗？】

【……够了！别说了！你的时候不认得我这张脸是不是？！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要恨就恨我！】

这晚，商明祯独自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酒、一包烟、一个烟灰缸，以及一个与周畏同款式的打火机。

是的。

烟灰缸里有两支只了一小半的烟。

他脏吗？

祯假借枪伤复发向商敬海告了假，至今已经把自己关了七天的闭，几乎每天都窝在书房里，除了贺彦和宋劼几人外，任何人都不允许去打扰。

商明祯默默站着，连呼都微不可闻，他们谁也没看谁。

贺彦浑一怔，慢慢闭上睛，两颗泪珠从睫落。

商明祯依旧望着面前的视频画面，伸手捞起贺彦的手腕，落寞地说：“贺宝贝，过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