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能有多余的时间来用心倾听。
坐在老旧的木制餐桌前,我和姑姑一边吃着外面买的饭菜一边看着电视播放的新闻频道,将音量尽量开大点,这可以使我以最大限度免受噪音的g扰。除了黑蝴蝶外,源源不断的噪音是「蛹」的第二特徵。
在外面有车子的噪音,在教室有同学老师的噪音,正所谓「以毒攻毒」,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因此,除了在这个本身万籁俱寂的房子中,平常「蛹」所带来的噪音对我的g扰远不及黑蝴蝶的大。
「虽説儿童不像rEn,有定期的癌症筛选......」
每天晚餐时间搭配新闻是我身旁那位nV人的习惯,我并不喜欢看新闻,只是新闻主播抑扬顿挫的一字一句刚好对「蛹」的躁动有压制作用,我才能勉强接受这种烦闷。
「小虫子,最近学校方面的状况怎麽样?」
虫同音崇,小虫子是生前父母爲我取的小名。不过即使是Ai的昵称,我也不曾有喜欢过。只是单纯因爲事实也是如此,我才没有否定这个称呼。
「还行。」
「那行,那个......电视的声音可以再关小一点吗,怕打扰到邻居。」
「哦。」
「这样还会不会觉得噪音很吵?」
「不会。」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正常的电视音量也不会使脑海中的噪音翻江倒海。
「你最近药还够吃吗,要不要我叫姑丈再......」
「够吃。医生説我这种状况只是短期而已,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再要不了几天就痊愈了。」
只是,在脱离蛹壳後,我真的能成爲如同理想乡中美丽动人的蝴蝶吗?还是像《蝴蝶黑》中的那只黑蝴蝶一样,以别具一格的黑sE姿态继续面对着这个无法愈合的世界。
或许在那场车祸中,我早已跟随在父母的身後一同Si去了。剩下的空壳以蛹自缚,迷失在人生意义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只能以周遭若隐若现的黑蝴蝶爲伴,停滞在负面情绪的无限循环当中。
我不喜欢新闻、不喜欢下雨、更不喜欢流泪,可这又能有什麽用呢?我只能在「蛹」的高傲微风下妥协,一次次改变属於自己最原始,最真实的样貌。
或许我也早已不是我了,只是还用着与他相同的脑子、相同的样子、相同的名字......
「今日下午五点二十分,永通路二段路口内发生一起严重车祸......」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在忽然间头痛yu裂,脑中的噪音也随着一分一秒地过去显得越来越刺耳。在最後,一切又突然以Si寂一般的宁静作结,并化作一只黑蝴蝶出现在了我的右手上......
我毫无防备地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给吓到了,筷子连带着青菜掉到了还夹杂着些许灰尘的深sE橡木地板上。她对此叹了口气,什麽也没多説。
我在当时尚未了解在这瞬间现身的黑蝴蝶意味着什麽,不过也正是这份稚nEnG的愚昧,使我少了一份应有的哀伤。
在餐後来到厠所,勇鈡崇习惯X做的事情不是上厠所,不是洗手,而是对着镜子看着眼中连自己都感到反感的自己,试着微笑。
那次事件後接近两个月,微笑的样子第一次出现在了勇鈡崇的脸上,代价则是超乎想象的痛苦,纵使这个微笑是如此地生y且扭曲。
他还在盯着镜子中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直到在眼眶的边缘,流下一道连自身都不明所以的泪痕。泪像是将大脑的一切给尽数抢了过来,只因这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雨势看起来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甚至还在不断地加大。对於听着雨声入眠的勇鈡崇来説,他心中在此刻正渐渐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这般压抑地感受伴随着雨滴,注定了这八月与九月之间的过渡是个不折不扣的不眠之夜。
九月一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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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