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仪式中，别打断我
盛夏所谓的和小白一起吃乔迁宴,其实就是带他去吃了一顿他嚷了一个礼拜的新疆汤粉，期间顺便把自己已经住到程凉家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小白接受程度倒是ting不错，盛夏怀疑他连着两次被程凉作为当事人当场逮住的事还是让他吃了shen刻教训的,起码最近这段时间真的乖了不少。
就是jiao出来的素材质量不太行,丁教授那边打回来两次了。
“教学取材很难？”盛夏问他。
小白苦bi1兮兮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汤，他就知dao这顿饭是鸿门宴。
他说：“我不知dao应该拍什么。”
“如果只是广泛教学的取材,你跟着程主任那边已经拍了不少了。”
“如果是想要拍年轻医生在援边中学到了什么，我又抓不住。”
小白很苦恼。
“他们都很普通,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机会也都想去市里的大医院。”小白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犹豫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盛夏喝了一口nai茶，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点的拌面里的走油rou一条条挑出来。
她真讨厌吃rou丝rou块rou疙瘩。
小白犹自烦恼了半天，压低声音：“程主任他们不是有送医生去鹿城医院培训的名额吗，不多，一个科室就两个人。”
“为了这名额，科室里真的要抢破tou了，反目成仇的都有。”
“但是这东西，不能拍到片子里对吧。”小白叹息,“咱们主旋律，这zhong肯定不行。”
盛夏没接话,把走油rou一块块的放在小碗里，码的整整齐齐。
小白突然就有些发怵，本来想再抱怨两句拍片不容易的话赶jin咽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拍？”rou全都挑出来了,盛夏才开口。
小白讪讪的，有些不服气的：“拍出来最后成片里也不会有，白费力气。”
想想更不服气：“毕竟我们这是纪录片不是真人综艺秀，这zhong开撕的场景在这样的主题下面总是不合适的。”
“这样的主题是什么主题？”盛夏又开始把面条一gengen地捋直。
小白不说话了。
他上一次跟拍的时候把镜tou怼到人店老板zuo的吃食上,盛夏事后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地码rou，那天吃的是米饭，她也这样一颗颗的排好。
特别瘆人。
也说明他可能又zuo错事了。
“我跟你说过，我们这次不是在歌功颂德。”盛夏终于放下了筷子，“歌功颂德不用丁教授这样的人出面，我们要拍的，是困难。”
“苏县医生少，是困难。”
“像苏县这样的地方，留不住人才，是困难。”
“每年援边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可打造一支带不走的队伍这句话，仍然是一句很难落到实地的口号。来援边人才的无力感，来了就走觉得自己zuo不了什么的，像程主任这zhong来了以后zuo了什么却怕走了以后没人能接的，也是困难。”
“这些东西，不是你天天蹲在摄像大哥那边看屏幕能拍出来的，也不是你跑去跟年轻医生八卦你们名额那么少怎么办能扒出来的。”
“我上面列出来的任何一条困难，你要shen挖下去，三个月取材时间可能都太短。”
“小白。”盛夏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我选择拍纪录片这条路，是因为用影像揭lou真实记录真实，是纪录片的宿命，我爱这zhong宿命，所以我愿意用我这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这zhong宿命。”
“这不是一份觉得好玩就能zuo下去的工作，你学的是电影专业，除了拍纪录片，还有很多选择。”
“如果你不懂，我建议你再多看看，别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可我喜欢纪录片……”小白低着tou呢喃。
“我当初就是因为听了你这句话才一直带着你的。”盛夏没让他继续装可怜，“但是等我毕业了走了，你还是这个状态的话，这两年你就白努力了。”
“你再想想吧。”盛夏准备结账，“试拍还有一周时间，一周之后你把你负责的这块内容zuo好计划给我，给不了的话就走人，我会帮你跟丁教授说的。”
“知难而退，又不丢人。”盛夏最后拍拍他的肩膀。
她这周看了程凉带学生的方法，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护着小白了。
程凉会让自己的学生zuo治疗方案，会放手让他们zuo简单手术。
她觉得，她也该改改了。
***
乔迁宴结束了，剩下的，是盛夏计划好的哀悼初恋。
这项活动她一直没zuo，总觉得不明不白的，自己的那个初恋总结也只写了一行字。她ting害怕的，如果说恋爱就是zuo项目，她第一个项目失败了，自己都不知dao失败原因。
因为这样，所以她始终不敢开始第二个项目。
太伤了，还不如多考几个求生技能的证。
今天，她终于知dao了失败原因，她睡了一觉，工作了一天，回程凉那幢小白屋之前，绕到超市里给自己买了一瓶红酒。
新疆的红酒不贵，苏县也没有大超市，盛夏在超市里细细对比选了个最贵的也没超过两百块钱。
她让老板帮她找了个很有新疆特色的纸盒子，包起来还扎了个蝴蝶结，拍了张照给唐采西，跟她说，最近帮她收了这个快递，收好了放在她房间里就行。
分手礼，她自己买给自己的，给青春，给初恋。
可能，等三十岁的时候，回忆这一切只是一场青春还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再打开喝了，就真的可以结束一切了。
她还没有完全释然，所以进了程凉的小白屋，看到桌子旁边变形金刚的手办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多了，可这个地方还只是近黄昏，她站在yang台上还能看到地平线那一边的夕yang。
于是她拍了一张，又发给了唐采西。
她今天哀悼初恋，既然是哀悼，就可以放任一些情绪被无限放大，毕竟今天之后，她就不能再给自己沉沦的机会。
爱情这zhong事，不是全bu。
盛夏看了一眼手机，她连发了两张照片给唐采西，她都没回。
这人肯定在加班，不然早就电话过来疲劳轰炸了。
盛夏索xing搬了张椅子坐在yang台上看夕yang。
一个人，可以想很多事，比如把自己的初恋走ma灯一样在脑子里再走一遍。
其实没多久，也就十几天。
但是当时两人的对话、动作、表情，盛夏都还记得。
因为记得，所以她发现，其实程凉带她去游乐园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在退了，是她自己兴致bobo没有发现。
唐采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盛夏这边已经星斗漫天，坐在yang台上有点冷，盛夏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床擎天zhu抱到yang台上披着继续忧伤。
有点贵。
她觉得不值。
所以接了电话就直接把自己砸到了床上，一声西西喊得ting忧愁。
唐采西那边安静了一秒，问：“是盛夏吗？”
盛夏：“……”
盛夏：“我在想，程凉这个人是不是其实并不知dao我当时喜欢他。”
唐采西那边又安静了一秒：“说人话好吗？”
“我刚才在复盘。”盛夏盘膝坐在沙发上，“不知dao是不是时间原因，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感情，ting飘的。”
“您这复盘得真早啊。”唐采西也恢复正常，“怎么了？早上程凉有半年不能手术的事刺激到你了？”
“我今天哀悼初恋。”盛夏说，很郑重，“仪式中，别打断我。”
唐采西：“……哦，您继续。”
“就……”盛夏酝酿了一会，“当时我跟他应该都是真心的。”
唐采西：“……嗯。”
这点真无法反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两人都是全力付出。
“但是他对我是真心这件事，我一直到今天早上才ti会到。”盛夏想搓手指，又想改，于是把手伸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杵着。
唐采西：“……什么玩意儿？”
“我怀疑过他的感情。”盛夏说，“这也是我最过不去的坎。”
“西西，我对那段感情失败最大的遗憾在于，我觉得我看错了人，看上了一个没有担当不会谈爱的懦夫。”
唐采西：“……程凉就是啊。”
盛夏：“你听我把话说完。”
盛夏：“如果当时他告诉我去新疆，我肯定会让他去的。”
唐采西：“……嗯呐。”
盛夏：“他告诉我他因为心理问题拿不了手术刀了，我肯定也会鼓励他的。”
唐采西：“……嗯呐。”
盛夏：“西西，他拿不了手术刀的时间，chang达半年。”
唐采西：“嗯。”
盛夏：“恋爱十几天就跑到新疆，并且有半年时间都在事业低谷期的男朋友，是消失好，还是在一起好？”
唐采西：“……cao2，宝贝你不能这么想。他一句话都没有直接走了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啊，你现在帮他想立场？touding阿弥陀佛吗？”
盛夏：“我只是想说，回tou再看你会发现，可能他的担当，就是zuo这个消失的恶人。”
唐采西：“……”
盛夏：“我和他感情没有shen到非彼此不可的程度，其实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感情真的开始加shen，其实是在我去也门的那段时间。”
盛夏所谓的和小白一起吃乔迁宴,其实就是带他去吃了一顿他嚷了一个礼拜的新疆汤粉，期间顺便把自己已经住到程凉家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小白接受程度倒是ting不错，盛夏怀疑他连着两次被程凉作为当事人当场逮住的事还是让他吃了shen刻教训的,起码最近这段时间真的乖了不少。
就是jiao出来的素材质量不太行,丁教授那边打回来两次了。
“教学取材很难？”盛夏问他。
小白苦bi1兮兮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汤，他就知dao这顿饭是鸿门宴。
他说：“我不知dao应该拍什么。”
“如果只是广泛教学的取材,你跟着程主任那边已经拍了不少了。”
“如果是想要拍年轻医生在援边中学到了什么，我又抓不住。”
小白很苦恼。
“他们都很普通,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机会也都想去市里的大医院。”小白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犹豫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盛夏喝了一口nai茶，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点的拌面里的走油rou一条条挑出来。
她真讨厌吃rou丝rou块rou疙瘩。
小白犹自烦恼了半天，压低声音：“程主任他们不是有送医生去鹿城医院培训的名额吗，不多，一个科室就两个人。”
“为了这名额，科室里真的要抢破tou了，反目成仇的都有。”
“但是这东西，不能拍到片子里对吧。”小白叹息,“咱们主旋律，这zhong肯定不行。”
盛夏没接话,把走油rou一块块的放在小碗里，码的整整齐齐。
小白突然就有些发怵，本来想再抱怨两句拍片不容易的话赶jin咽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拍？”rou全都挑出来了,盛夏才开口。
小白讪讪的，有些不服气的：“拍出来最后成片里也不会有，白费力气。”
想想更不服气：“毕竟我们这是纪录片不是真人综艺秀，这zhong开撕的场景在这样的主题下面总是不合适的。”
“这样的主题是什么主题？”盛夏又开始把面条一gengen地捋直。
小白不说话了。
他上一次跟拍的时候把镜tou怼到人店老板zuo的吃食上,盛夏事后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地码rou，那天吃的是米饭，她也这样一颗颗的排好。
特别瘆人。
也说明他可能又zuo错事了。
“我跟你说过，我们这次不是在歌功颂德。”盛夏终于放下了筷子，“歌功颂德不用丁教授这样的人出面，我们要拍的，是困难。”
“苏县医生少，是困难。”
“像苏县这样的地方，留不住人才，是困难。”
“每年援边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可打造一支带不走的队伍这句话，仍然是一句很难落到实地的口号。来援边人才的无力感，来了就走觉得自己zuo不了什么的，像程主任这zhong来了以后zuo了什么却怕走了以后没人能接的，也是困难。”
“这些东西，不是你天天蹲在摄像大哥那边看屏幕能拍出来的，也不是你跑去跟年轻医生八卦你们名额那么少怎么办能扒出来的。”
“我上面列出来的任何一条困难，你要shen挖下去，三个月取材时间可能都太短。”
“小白。”盛夏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我选择拍纪录片这条路，是因为用影像揭lou真实记录真实，是纪录片的宿命，我爱这zhong宿命，所以我愿意用我这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这zhong宿命。”
“这不是一份觉得好玩就能zuo下去的工作，你学的是电影专业，除了拍纪录片，还有很多选择。”
“如果你不懂，我建议你再多看看，别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可我喜欢纪录片……”小白低着tou呢喃。
“我当初就是因为听了你这句话才一直带着你的。”盛夏没让他继续装可怜，“但是等我毕业了走了，你还是这个状态的话，这两年你就白努力了。”
“你再想想吧。”盛夏准备结账，“试拍还有一周时间，一周之后你把你负责的这块内容zuo好计划给我，给不了的话就走人，我会帮你跟丁教授说的。”
“知难而退，又不丢人。”盛夏最后拍拍他的肩膀。
她这周看了程凉带学生的方法，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护着小白了。
程凉会让自己的学生zuo治疗方案，会放手让他们zuo简单手术。
她觉得，她也该改改了。
***
乔迁宴结束了，剩下的，是盛夏计划好的哀悼初恋。
这项活动她一直没zuo，总觉得不明不白的，自己的那个初恋总结也只写了一行字。她ting害怕的，如果说恋爱就是zuo项目，她第一个项目失败了，自己都不知dao失败原因。
因为这样，所以她始终不敢开始第二个项目。
太伤了，还不如多考几个求生技能的证。
今天，她终于知dao了失败原因，她睡了一觉，工作了一天，回程凉那幢小白屋之前，绕到超市里给自己买了一瓶红酒。
新疆的红酒不贵，苏县也没有大超市，盛夏在超市里细细对比选了个最贵的也没超过两百块钱。
她让老板帮她找了个很有新疆特色的纸盒子，包起来还扎了个蝴蝶结，拍了张照给唐采西，跟她说，最近帮她收了这个快递，收好了放在她房间里就行。
分手礼，她自己买给自己的，给青春，给初恋。
可能，等三十岁的时候，回忆这一切只是一场青春还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再打开喝了，就真的可以结束一切了。
她还没有完全释然，所以进了程凉的小白屋，看到桌子旁边变形金刚的手办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多了，可这个地方还只是近黄昏，她站在yang台上还能看到地平线那一边的夕yang。
于是她拍了一张，又发给了唐采西。
她今天哀悼初恋，既然是哀悼，就可以放任一些情绪被无限放大，毕竟今天之后，她就不能再给自己沉沦的机会。
爱情这zhong事，不是全bu。
盛夏看了一眼手机，她连发了两张照片给唐采西，她都没回。
这人肯定在加班，不然早就电话过来疲劳轰炸了。
盛夏索xing搬了张椅子坐在yang台上看夕yang。
一个人，可以想很多事，比如把自己的初恋走ma灯一样在脑子里再走一遍。
其实没多久，也就十几天。
但是当时两人的对话、动作、表情，盛夏都还记得。
因为记得，所以她发现，其实程凉带她去游乐园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在退了，是她自己兴致bobo没有发现。
唐采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盛夏这边已经星斗漫天，坐在yang台上有点冷，盛夏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床擎天zhu抱到yang台上披着继续忧伤。
有点贵。
她觉得不值。
所以接了电话就直接把自己砸到了床上，一声西西喊得ting忧愁。
唐采西那边安静了一秒，问：“是盛夏吗？”
盛夏：“……”
盛夏：“我在想，程凉这个人是不是其实并不知dao我当时喜欢他。”
唐采西那边又安静了一秒：“说人话好吗？”
“我刚才在复盘。”盛夏盘膝坐在沙发上，“不知dao是不是时间原因，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感情，ting飘的。”
“您这复盘得真早啊。”唐采西也恢复正常，“怎么了？早上程凉有半年不能手术的事刺激到你了？”
“我今天哀悼初恋。”盛夏说，很郑重，“仪式中，别打断我。”
唐采西：“……哦，您继续。”
“就……”盛夏酝酿了一会，“当时我跟他应该都是真心的。”
唐采西：“……嗯。”
这点真无法反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两人都是全力付出。
“但是他对我是真心这件事，我一直到今天早上才ti会到。”盛夏想搓手指，又想改，于是把手伸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杵着。
唐采西：“……什么玩意儿？”
“我怀疑过他的感情。”盛夏说，“这也是我最过不去的坎。”
“西西，我对那段感情失败最大的遗憾在于，我觉得我看错了人，看上了一个没有担当不会谈爱的懦夫。”
唐采西：“……程凉就是啊。”
盛夏：“你听我把话说完。”
盛夏：“如果当时他告诉我去新疆，我肯定会让他去的。”
唐采西：“……嗯呐。”
盛夏：“他告诉我他因为心理问题拿不了手术刀了，我肯定也会鼓励他的。”
唐采西：“……嗯呐。”
盛夏：“西西，他拿不了手术刀的时间，chang达半年。”
唐采西：“嗯。”
盛夏：“恋爱十几天就跑到新疆，并且有半年时间都在事业低谷期的男朋友，是消失好，还是在一起好？”
唐采西：“……cao2，宝贝你不能这么想。他一句话都没有直接走了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啊，你现在帮他想立场？touding阿弥陀佛吗？”
盛夏：“我只是想说，回tou再看你会发现，可能他的担当，就是zuo这个消失的恶人。”
唐采西：“……”
盛夏：“我和他感情没有shen到非彼此不可的程度，其实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感情真的开始加shen，其实是在我去也门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