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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8)(2/2)

哪怕受人迫害,有病还是有病,影响自己也妨害他人在自愈之前,他还是怕江声知,怕对方的心疼有麻木平息的一天,转而去找别的什么从一开始就正常平和的人。

只是这次的坦诚在他意料之外,还来不及组织好语言,说得颠三倒四,情绪也反常。

加之罪何患无辞似的,被惯了,语气严肃一是凶,面无表情看他一也是凶,比起控诉更像恃而骄。被江声行拉去医务室又跟不上脚步的时候他就有些委屈,现在又一刺激,他就罕见地忍不住了。

陈里予听懂了他的意思,摇摇:早就不来往了,我现在和养父养母一起住,远亲,不过也没什么情。最近养母怀了,他们就愈发不待见我,我也不想回去受气。

陈里予似乎被他逗笑了,,脸颊贴在他颈侧,说话时候嘴角蹭过肤,有些:好啊,不回去了,我求之不得,但你家里人让吗?

路灯旁有一株矮桂,藏在影里,香味却甜而郁,鬼使神差地让人安心。陈里予被他安抚着,沉默良久,蹭着他的颈窝,算是接受了他的歉。

怪不得袖了都不肯卷起来他无声地叹了气,将人更地抱怀里,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欺负了等等,那你现在回家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前觉得很痛,但捱过去就慢慢习惯了,再后来差儿死了,现在就觉得都是小事,他抬手抱住江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脖,才发现自己的角有些,声音便哽咽了一下,现在我还是很怕疼,心理上很怕,但生理上已经很少有觉了,可能是麻木了吧,寻常的小磕小碰都能忍,就像今天割到手,我都没有什么觉就当是历练吧,焉知非福的。

可他又不能不说,受人瞒骗的滋味终究不好受,他只能一地坦白,慢慢来,让对方适应也让自己适应。

陈里予低扫了一,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缩回手,面无表情地拉下衣袖,动作却是藏不住的慌张,没了以往力求整齐的迫症习惯。

江声摸摸他的后背,松了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想起之前几次陈里予回家前隐约的不甘愿,便试探着问:不想回家那要不就不回了?

这不是个理想的坦诚机会,可事已至此,被江声这么看着,他又不能不说。

不多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哑着声音开,语气是探询的,压抑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可以只说一分吗剩下的以后再说,真的不多了

江声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多少不好的事情瞒着他。

消毒时候被大夫卷起的袖没有放下,现在随着抬手的动作又往上挪了些,一截小臂纸一般白净的肤上,陈列着几个更加惨白、杂着青褐的瘢痕。

的话语反而刺激到了陈里予,他听见对方了一气,咙里发儿猫似的哽咽下一秒面前的人肩膀一动,莽撞又猝不及防地将自己扔了他怀里。

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江声上前一步,试着贴住他,见人没有排斥,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不起,我着急了瞒着我也没关系,小瑜自己有数的,我知

说罢觉得有些不对,又连忙补充:不是夜不归宿呃,也不是,反正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

那时候他还小,一度受这样暗无天日的咒骂影响,以为真是自己学画烧钱又不能赚钱,导致家里破产母亲病故。哪怕后来逐渐长大,慢慢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藏在骨里的恐惧和自责却也无法痊愈,以至于总觉得这些过往难以启齿,更不敢坦白创伤留下的病理的异常。

陈里予靠在他上,声音从他衣料间闷闷地传来,有些委屈似的:那你凶我什么

江声安静地听着,想反驳他这不是历练,是很痛苦的伤害话到嘴边却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说这话,他怎么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轻易定义别人舐伤的自我宽呢。

拢住他手指的手是的,放在他的手也是的,偏偏他浑上下都冰冷,千疮百孔,藏着暗不堪的过往与创伤带来的病态反常,勉励维持了,也像盖弥彰。

有些事情可以撒的,但不是这些他真正介怀的、逆于骄矜尊严的事。

可他毕竟不擅长伪装这样轻松平和的情绪,牵动的嘴角像用力过猛,半天也只酝酿个不不类的笑来。

还疼吗江声问他,目光不知扫过哪里,语气就凝固了一瞬,这是

可他还是心疼,像是那些的烟跨过很多年,一脑地直直在了他心上。

语气温和,却终于撬动了他心底最不敢直面的问题。

没什么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尴尬,他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故作轻松,真没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了。

握着他指尖的手收了,避开伤逐渐上移,终于将他整只手握掌心里。江声隐约知他胡思想的坏病,听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询问,先前那一受人瞒骗的不悦便被心疼与后悔取而代之了。

么抵的反应,只是冰冷的手指碰到对方掌心,有些

于是陈里予看也不看,从书包侧袋里摸手机,了他手里也没有起离开的意思,就这么贴在他肩上,听江声和他妈打电话。

电话那是个明朗和善的女声,明朗到有些听不年龄,听完江声一通同学考砸了心情不好家在外地想安他之类的解释,也不多问,只说注意安全别去危险的地方,便算答应了。

江声看着他,背对着灯光底情绪翻涌,心疼里掺杂着某粉饰良多的不悦,最终还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别笑了,不好看。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反倒松了一气,心底的石又吐一块似的。其实现在该告诉江声的几乎全过去他都说了,或许有些细节还待补充,但至少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了至于他那些家暴力或溺创伤带来的、寻常人看来或许矫情的病,和格里这样那样的缺,刻意解释其实没有什么意思,比起有病博取同情,他宁可等到痊愈之后再说起。

江声啊了一声,彻底没了之前问的底气,怂得手足无措,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抱他,拍着后背哄小动似的:我没有,真没有,就是心疼你对不起啊。

他怕吓到江声,哪怕他才是受害者。

那是烟的疤少年清了清嗓,我母亲过世之后,父亲染上赌瘾,输了借酒消愁,会打我后来发现打人会打死,怕事,就改成用烟,手臂上,一边一边骂我学术没用,浪费钱,还不如

江声想了想,觉得他一个青期少年不叛逆不嘴,安分守己地乖了这么多年,偶尔夜不归宿一次似乎也可以理解,便,认真:没事的,给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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