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抱住他，炙
的手掌覆在他的脸上，轻声问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呜……”苏灵郡被他
搂在怀里，失声哭泣。他蜷缩成一团，用后脑不断撞击着满是裂痕的树
，试图减轻这份痛苦和混
，不多时，树上多了一片血迹，殷红的鲜血顺着分裂的纹路缓缓
下，一直
落到雪地。※※※※※※※※※※※※※※※※※※※※
既然无法接受，那就让真相永远从你心底抹去吧。初奕拂开了他面上的一缕被泪
粘住的发丝，然后将他打横抱起，送回了屋。“白素清？”苏灵郡目光呆滞了一下，忽然喃喃
，“白素清……白素清……白素清是谁……”他这一生所经历的，所遭受的，都如钝刀般，打磨着他一颗柔
的心。先生死了，长也死了，自此以后，这世间秋月，不会再有人问他疼不疼了，不会再有人愿意倾尽温柔的对他了，他只能任由悲痛将他牢牢钉死。先生……先生……
死寂过后，是歉疚与绝望，它们终于压塌了最后的稻草。
苏灵郡没有抬
，也没有看他，一双空
的
睛静静盯着前方，什么反应也无。“苏灵郡，起来，听见了吗？”他有些不耐烦的想要直接抱起他，但又怕对方反应过激，只得冷声命令。
听得他这样的恐惧，初奕心尖一颤，迅疾上去扶住他的
，把他搂
了怀里：“好了好了，乖，我们不去，我们哪里也不去，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陪着你，哪也不去。”然而苏灵郡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鼻尖和两颊冻的通红，只是蜷缩在那里，不断撞击着
壮的树。“苏灵郡，你给我清醒
。”他大步走到了苏灵郡面前，急忙把自己的外
披在了他的上。难
真的疯了？初奕试探
的追问：“那薛景
呢？你还记得薛景吗你一直叫他长。”苏灵郡忽然怔了一下，终于抬
，看向他。他罪不可恕。
“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都是白素清，你好好养伤，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好吗？”初弈看着他的脸，继续柔声安抚
。“如果真相都是自己想要的，那还会有谁想要去刻意隐瞒真相？”初弈看着他，声音温柔了些许，“我知
，这不是你想要的，你不是故意的，世事皆如此，无法顺从心意。”他闭上
，泪滴落在雪地上，砸一个小小的坑，时光静默，寒风呜咽。“不要！”像是响起了什么，他忽然间大叫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起
，想要跑走，但
内的力气早已殆尽，他刚迈开步伐，便又重重的摔倒在地，只得抱着大喊，急的连声调都变了，“不要！不要！不许去！不要离开我，不要！”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昆仑山上，他看见了廊前盛着的白梅，铜铃被风
的叮铃作响，
远辽阔的天空下，有成群的飞鸟掠过。厚实的雪在他剧烈颤动的肩上簌簌落下，他凝视着已经
半个人形的坑时，神已是空无光——坑里什么都没有。苏灵郡被他抱在怀里，没有任何的反抗，
睛里空空
，像是反问，他看着他，喃喃：“你是……谁？”“起来，快
。”初弈拉住他冻的红
的手，想要把他拽起来，他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任由他拉扯自己。薛景
……苏灵郡低声重复了一遍，“长，长………”但愿灵魂可以乘着长风重返故居，因为在那片恍然如梦的雪山上，他还可以再唤他一次先生。
“我知
柳思卿对你来说举足轻重，但现在，你成这样，怎么给他报仇？”初弈微微叹了
气，蹲下，一只手抵在了他的后脑上，
受着温的鲜血，他又不由的心了起来，“先生，我们回去好不好？”日暮西沉，冰天动地的寒气终于将他压垮，他用手捂着嘴狠狠的咳嗽起来，暗红
的血从他的指
间淅淅沥沥的落下，他看着溅在雪地上的血，忽然又回忆起那张
恨而终的脸。他本想让苏灵郡自己安静一会，却没想过对方此刻的表情如同坠
了无光的海底，
重而沉郁。“让开！”然而苏灵郡像是没听见似的怒喊了一声，他发了疯似的推开了初弈，冲
了外面的雪地，屋外的雪相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飘零的雪
落在他的发间，他赤着脚，忽然有了一
轻微的幻觉。初弈从屋中走
时，苏灵郡还在用后脑猛烈的撞着树，他的泪涸在脸上，原本明亮清澈的睛此刻已黯然失，粘稠的血
大片洒在雪上，殷红可怖。“不要怕，不要怕。”初奕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如同安抚孩童那般温柔。
“你不记得了？”初弈有一瞬的惊
。他在雪
纷扬的天地间毫无掩饰的失声哭泣。从骨里透来的冷意和绝望，如
般湮灭了他，一直清冷如玉的人，终于陨落尘世，尝遍了人生百态，经历了世事无常，他已经无法再愈合心底的那伤。“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他抱住
嘶喊着，重重的跪了下去，绝望淹没了他，他无法释怀，终于彻底崩溃在漫天大雪中。谢谢观阅~
“先生！先生！”他哭的痛彻心扉，泪
把他的长睫糊成了扇状，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伸手去挖掘地上的冻土，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如铁的冻土渗了他的指甲，从指里来的血，滴在雪中，然后又斑驳的
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梅。他失了魂般的跌坐在地上，倚到了
后的那棵树上。萧瑟的寒风
着他薄弱的，却远不比心里的那份寒意，他奋力的在雪中挖掘着，幻想着挖到了柳思卿的遗骸。绿蚁新醅酒，
炉里的火温柔的烘着他的小手，柳思卿就坐在旁边，笑意
的看着他，对他：“我们家灵郡是先生上辈求来的福分，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天寒地冻，那些逝去的时光，再也无法回来。他赤脚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如冰锤般刺骨。
在初奕的哄声里，苏灵郡的脸
苍白如死，脸颊和鼻尖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柳思卿再也不会回来了。
灵郡的哭声从细微的呜咽逐渐变大，心里最后的防线轰然坍塌，他无法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只是不断拼命摇着
，全抖得如同一片风中落叶，泪滴在了他
前的衣襟，
了一片，他在寂静的屋中放声大哭，仿佛要哭完多年来一直藏着的委屈。柳思卿的眉
和对他全
的温柔不断在前
织浮现，日影飞去，惶恐与无助早已浸透了他的心底。“先生，你带灵郡走吧。”他哭喊着，泣泪如雨，“这世间的疾苦，我尝够了，也不想再尝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无时无刻不在忏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可为什么还会是这样，他居然成了杀害柳思卿的帮凶，如此罪孽，他要如何饶恕自己？
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
然而苏灵郡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他刚刚的话，“不记得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