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晓听不到林普的回应，奋力吞下咙里的哽块，继续大声说：“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再说，并不是谁声儿大谁就有理，对不对？也有很多人是像我这样想的！”

翟晓有时候真想拧开卷的脑袋，看看他腹腔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20.?我没有你这么缺心儿的朋友?第二十章……

前座男生善解人意的笑容,拎着保温杯去接了,给他们“小两”留下解决内矛盾的空间。

“……”

“他得要转学吧，也太丢脸了。”

浴室哗啦啦的声在两人无声的打斗中突然停止了，之后便再无动静，两人耐心等着，约十分钟后，门后响起林普沮丧嘶哑的声音：“忘拿内了。”

林普仍是不了声儿，所以就没办法嘴回复“没有”，他再度反手叩门作应。

“你要小心你的脚，不能碰的，一会儿我用巾给你。”翟晓压着情绪说，她顿了顿，轻声问，“你是不是哭了？”

——钱藻和林普是初中最名的两个,两人长相佼佼，偏巧还是同桌。

翟晓的问句在很低的位置响起，林普猜测她应该是蹲下来了。翟晓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心细如发，她听到叩门声就能准地判断他的位置和状态。但她卷上的错题却总有三分之一要归咎于心大意。

林普下意识地蜷缩着，他想跟卷说你们回去吧，但嗓糊的严严实实的，不能发声。他背靠着门伸长了坐在地上，隐隐约约听到他两个小伙伴之间的对话。

“渣男。”钱藻气呼呼。她拇指在角埋汰地一划拉,脑袋一转,给他留了个“负气”的后脑勺。

林普揪着钱藻的卫衣帽直抒臆：“你是不是有病？”

最后合上笔录，例行公事问：“你方接受和解吗？”

“反正从来没人见过他爸爸。”

“上课！”班主任中气十足的一嗓叫醒了全班同学。

钱藻反手扯回帽往脑袋上一兜，很有义气地说：“朋友就得同甘共苦。”

翟晓的眶倏地红了，她握拳用力在门上一捶，大声：“你赶给我憋回去，你一哭我就也想哭。”

片刻，浴室门外响起卷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啥你？你别、哎你别这样，噗噗没穿衣服！他没穿衣服！你不能！”卷“奋力”阻挡已经把钥匙锁里的翟晓，转大声警告林普，“林普，你要是听到了就敲门回应一下，晓晓怀疑你里面了，非要去，我挡不住她。”

钱藻勾袋里的面巾纸,慢条斯理着手，独孤求败的笑容。

“好像没有。”

林普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他眶里都是泪，嘴角却突然不明显地向上勾了勾。他举起手向后轻轻叩了两下，一门之隔的稽动静儿便随着这两声闷响全停下来了。

“你自己听！”

林普黑的瞳蘸着重的愠，他毫不犹豫地：“我没有你这么缺心儿的朋友。”

“你内心戏咋这么多呢？”

一人等全离开以后，林漪指派林普去办了院手续。两人回到家，林漪问林普要不要转学，林普毫不犹豫说不要，她便立刻打发他门上学。林普拎着书包在门踟蹰片刻，转看到楼上来的日光，长两阶一步地迈上去了。他在楼帐篷里埋膝静丨坐十分钟，就真的下楼上学去了。

“卷儿，里面有回声吗？”

……

咚~咚~咚~敲门声再度响起，十分迟疑，仿佛生怕打扰了谁。

翟晓的哭相很丑，眉嘴角一起向下耷拉，跟动漫人似的，丑萌丑萌的。所幸她知扬长避短，越长大越铁骨铮铮，轻易不哭。她上个月小拇指被门挤了——在柴彤屡次代不要抓着门框关门以后——指甲盖都黑了，但她横臂一抹睛，梗着脖假装无事发生。

“我没有女朋友。”林普跟前座解释。

两个女生刷地脸红：“嘁！关、关你什么事儿啊？！”

真是个荒诞不羁的世界。

林普是在两天后得知自己有了“女朋友”的,而且是个十分盛气凌人的“女朋友”——听说其中一个在女厕被甩了一脸的女生回到班里就气哭了。林普在前座男生的挤眉里盯着自己“早恋”对象糊在角的，白日撞鬼的表情。

大家纷纷坐正了，在数学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里，暂时将所有复杂的溶解三角形中位定理和梯形中位线定理里。

翟晓掏卫生纸擤着鼻涕，用胳膊肘推搡着卷，让他也说两句。但卷认为下说什么都多余，不如给林普些缓冲时间。翟晓呲牙横他一，他只好乖乖：“来吧林普，给你留的是沙瓤西瓜最中间最甜的那几。”

“林普挡得快,没有全。”

两个女生洗着手正碎碎念着，冲声突然响起来,继而正后方的隔间门打开，跟林普同班的女生钱藻目凶光向她们走来。

“卷儿，里面有回声吗？”

“……好像还是没有。”

“所以林普真的是私生？”

林普在上课铃声响前一分钟班，满满当当的教室在一瞬间寂静得仿佛是个空室。而林普的表现仿佛他并没有察觉这是个“空室”。他在大家引颈意味不明的神里稳稳当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呲啦”打开书包拉链掏练习册，再“咔”打开磁笔袋一把抓中笔、铅笔、圆规和三角尺。

两个女生在钱藻的奚落下丢下一句“神经病”落荒而逃。

翟晓信誓旦旦的，仿佛真的就像她说的那么回事儿。但林普长大了，并不像以前那么好哄了。他刻知，并没有几个人会像她这样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向来只存在于大家的听途说里，第一回亲见，会有很多人跟他一样终生难忘。

“你、你再敲敲门。”@泡@沫

“转到哪里去？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大都啊。”

第二十章我没有你这么缺心儿的朋友

林普自己饭吃了，然后拎着浴巾去洗澡。林普平常洗澡十来分钟就能搞定，但这回洗了将近一个小时。压浴声哗啦啦的，稳妥地掩藏着大小孩儿决堤的情绪。

林漪盯着垃圾桶里的纸杯，说：“不，要以侮辱罪起诉她们。”

然而只要一沾上林普，她的就很浅，泪跟开了闸的洪似的……以至于昨天个别听话只听半截的以为她就是那个“私丨生女”。

“真有意思，背后说人闲话。”钱藻洗着手脆生生说。

这一整个下午，林普耳边特别清净，没有人主动跟他搭话儿，包括他的碎嘴同桌钱藻，就连课堂上老师背课文都特意过了他。“特意”的意思是，单单在他这里走了个“z”字型。

“我没听到排气扇的声音，是不是里面了？”

“来吃西瓜，林普，再洗就秃噜了。”浴室门突然响起卷的声音。

——卷和翟晓都有林普家的钥匙。

“听说都来了？”

林普放学回到家里，林漪依旧不在，她在冰箱贴上给他留言，自己今晚留宿朋友家里，明天下午回。林漪不折不扣是一株韧的杂草，她昨天这个时候还手脚绵摊在救护车里，今天就能外宿了。

钱藻朝着她们用力甩着漉漉的手,：“你们说的是我男朋友，当然关我事儿。”她这样说着,皱眉盯着其中一个女生，片刻，她恍然大悟的嗤笑,“喂，红帽的，你前不久不是还给林普写过情书吗？七夕他书包里的巧克力也有你的一份吧？咋就翻脸不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