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念微转：“还是叫祖父吧,叫习惯了。”

近前之后,他又想起这些时日师傅的教导,认真施了一礼：“外祖父。”

皇帝也暂时放下手上的政务：“我陪你们一起吧！”他神如常：“这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女婿？”

许敬业抬起：“啊？”

第76章婚事?都是这么过来的。

想起旧事，许敬业就心生懊悔，怎么就下了那么重的手呢？可惜这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他愣了一下，继而是铺天盖地的喜意涌上心，所以不怪罪他吗？

许敬业只觉得一阵酸涩,勉挤笑容来：“文元……殿下,不用多礼,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许长安笑笑：“我也没想到。”

许敬业站起,抹一抹鼻尖的汗，心想,倒也不是，主要都是这两个月瘦的。

见皇帝朝自己走了过来，许敬业心中惧意更甚，他重重叩：“皇上饶命，草民那时确实是不知情啊……”

许敬业此行，只带了若下人。一则因为这回京目的不明，二则是因为有人不愿背井离乡。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咯噔,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的宝贝孙可能要改姓了啊。

早知情的话，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啊。

“茵茵没跟着来吗？”

他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许敬业扯一扯嘴角，中说：“算了，还是叫外祖父吧，别让人笑话。”

父亲从湘城赶来，许长安在御药房那边告了假，陪着他前往金药堂。

再见到父亲时，许长安也吃了一惊，分别也才半年，父亲居然瘦了这么多。

何止是没想到，一开始，她也吓得不轻。不过这中间的始末，她不想回忆，也不想再跟父亲细讲了。

文元结束课业后,被小太监带着去见客。

许敬业心虚又不安，不敢再想下去……

许敬业两一翻，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失态。他只能对自己说，反正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早晚都要面对的。

许敬业摆一摆手，见皇帝不在近前，悄声说：“没病，就是吓得，吃不好，睡不好。这一路提心吊胆，快把我吓死了。他怎么就成皇上了啊？”

刚一得殿中，他就噗通一声跪下：“草，草民参见皇上……”

他这一声女婿自称得很自然，许敬业却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哪敢真的把皇帝当成女婿啊？

知是远在湘城的祖父来了，他心下喜,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远远看见人,文元就声唤：“祖父。”

听说皇上要立长安为后，要立文元为太。刚知此事，许敬业长舒一气，想着应该还好，皇帝总不至于杀自己老丈人，是吧？

皇帝微微眯了眯睛，轻哂一声：“这么张什么？朕难还会治你的罪？”

他不停地安自己，外孙也好的，这可是皇亲国戚啊。他活得年纪久一些，说不定还能看到自己外孙当皇帝呢！那多风光！转念一想，不对不对，这不是咒皇帝早亡吗？

只有这些，他勉也能算是个有功之士。可惜他以恩情为名，让皇帝认他爹，还要皇帝对他下跪，还狠狠鞭打过皇帝。

他不禁心中戚戚然。万一皇帝就是记仇呢？万一非要打杀了他呢？毕竟他当年可是将“承志”打了个半死啊……

他就说嘛，他看人很准的，承志是个靠得住的人。

颤巍巍抬，看见已经站起的皇帝，五官面容，确实是承志，只是眉宇间的气度与旧年大为不同。俊逸，气势华贵，让他不由地心生畏惧。

容有些憔悴,睛下面还有明显的青黑。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说湘城许公到了。他眉峰微动：“请他来。”随即又吩咐有福：“去请皇后娘娘，还有，小殿下下学后，也让他过来吧。”

她下意识就要替父亲诊脉：“是不是有恙？这边有医术明的太医……”

这功也就变成过了。

许敬业愁得连续数晚睡不好觉，陪行的官员还问了几句。他不敢说真话，只能糊回答，说行路途中，睡眠不便。

他是真不舍得这大孙，但一边是去当太继承皇位，一边是继承金药堂，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手里捧着上等的茶，可许敬业已然品不滋味来，心只有一个念：文元不能再姓许了啊……

皇帝挥一挥手,吩咐内监看茶,随即又不咸不淡问起近况。

刚一到京城，就听说皇帝要见他。

“平吧。”皇帝打量着他,微微一笑，“义父这几年，看起来清减了不少啊。”

许敬业在太监的带领下，大着胆走中，听闻让自己去，他拭了一把额的汗，着两条往前走。

五年前，他指挥承志是，以父亲自居。现在在皇帝跟前大气都不敢。同在一辆车，他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看女儿跟皇帝自在谈，他不由地心生慨：这丫果真是什么都不怕。

“是。”

可惜他一路上行来，时常想起早年听过的一些故事，诸如：铡国舅、打国丈……

许敬业一一答了,悬着的心终是慢慢放下：“……好的,每天饴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