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胜笑笑：“太后确实秋鼎盛，就连当今圣上，也才刚刚弱冠之龄。今上勤于政务，民如……”

“嗯？”永胜放下刚刚端起的茶杯，“这是自然，你想问什么？”

许长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她对自己说，不记得啊，不记得好，那她就不用担心他报复，她可以放心了，真好。

那她还提心吊胆什么？

轻轻叹一气，许长安将孩抱得更了一些。

“我恍惚听人说，皇上是先帝的第三？”

半个时辰后，永胜前来拜访。

“是啊，就是不记得啊。”永胜不自觉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越发低了，“当时我有幸跟着太医院的罗掌院一块儿前去，亲看着他用银针过的方法给皇上排除颅内血块……”

永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的脑啊，玄之又玄。我之前就见过有的人受了伤，撞了脑袋，不记得自己是谁……”

怪不得他用那神看她。

许长安心中讶异更重：“不记得？”

“好像是五月吧？”永胜也有不确定了，“不过这事儿也不重要。反正皇上自己都不记得了。”

尽这般打定了主意，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不安。

文元也像是被吓到了：“阿娘……”

内监上一支安神香后，他才勉睡去。

许长安一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翻：原来他不记得了啊。

竟然是……在母后中见到的许娘？！

怕吓着孩，她笑一笑，轻声：“我没事，太后很慈祥，说话也好听。是我第一次，被皇的气派给惊着了。”

文元脑袋在母亲上蹭了蹭：“阿娘不怕。”

“恭喜恭喜啊。”永胜满脸笑意，仿佛与有荣焉，“师妹知自己救的人是谁了吧？”

许长安低摸了摸他的脑袋：“对，娘不怕。”

许长安讶然：“五月吗？”

原来，他不记得啊。

他又一次梦了，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里是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他和一个年轻的女颈而卧，如在云端。

有怀中孩在，好像重新又有了勇气。许长安渐渐冷静下来，甚至琢磨，若他真同她追究旧事，蓄意报复，那她就抵死不认，只说当年是跟父亲争吵的气话，说自己一片真心，苦等多年。反正这些年她也没再嫁，也没再招赘。

受伤之后那几个月的事情，竟是一丁都不记得。

她的那些心虚、惧怕、担忧……几乎是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许长安神微变，低声问：“残害手足，是大皇害……”

毕竟那是皇帝，九五之尊，死她还不跟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这次不同的是，在极度愉悦的时刻，他居然看到了她清晰的面容。

许长安自然不敢刺探皇家秘辛，只佯作无意说：“我今天见太后，发现太后年轻貌，不然那天在齐云寺，我也不会猜不这是太后。”

永胜：“对啊，苏大人。说来这事儿也巧了，那年五月，苏大人因丁忧回乡，意外发现受伤的三殿下。寻医问药，不得其法，后来悄悄送回京……”

许长安将儿抱在怀里，搂着的一个小孩儿，又喝了一杯茶，她才觉得四肢又有了力气。

许长安让青黛先带着文元去玩，她则招待客人。

皇帝猛地睁开了睛。

她学着永胜，也用手指比划。

永胜朝门的方向瞧了一，压低声音：“对，是第三。你们家以后参与御药供奉，时常跟里打。有些事，我先跟你说清楚，也免得犯忌讳……”

可能今天忧思过重，到了夜里，许长安破天荒的失眠了。

许长安闻言来了神，跟着低声说：“还请太医教我。”

“嗯，你们不在京中不知。那会儿三殿下失踪了好几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先帝急得发都白了，下了死令，必须找到。还好皇上是真龙天，福大命大，被苏大人及时发现，藏匿起来，又平安送回京中。”

许长安只是一笑：“当时没想那么多。”

“先帝有过两任皇后，都是郑家女。第一位皇后二十年无所，薨逝之后，先帝娶了第二位皇后，也就是现在这位太后，生下了三皇，也就是……。”永胜手指向上指了一下，喝了茶，继续说，“四年前，大皇因为残害手足，贬为庶民，没多久抑郁而终，……被立为太。”

在无数次的梦境里，他都看不清她的脸，只知她长发柔顺，肤雪白，声音，极其情。

每每醒来，他都觉得心微微的疼。

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茫然和失落。

那些往事，他居然全都忘了啊。

五月份时，他不是被父亲带回许家了吗？

一杯茶给她喝下：“小，怎么了？是太后为难你了？”

“对，这才是我们行医之人的本。”

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皇中的年轻皇帝。

说到这里，永胜伸三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苏，苏大人？”

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三殿下睁开睛后，双眉微拧，沉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太医。”许长安忖度着问，“你常在中行走，对里的情况，想必有些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