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知夏言的冤情,因世宗信嵩嫉言,不便替他诉冤,只好将议贵议能的条例,复陈上去,请将言罪酌减。世宗览毕,愤愤
:“他应死已久了,朕赐他香叶冠,他不奉旨,目无君上,玩亵神明,今日又有此罪,难
还可轻恕么!”尚记得香叶冠事,煞是可笑。随批斥茂
,说他不应包庇。嵩闻刑
主张减罪,恐言或从此得生,正拟再疏架害,一步不肯放松,小人之害人也如此。适值掩答寇居庸关,边报到京,遂奏称居庸告警,统是夏言等主张复
,以致速寇。这
奏章,仿佛县夏言的
命符,竟由世宗准奏,置言重辟,言妻苏氏
广西,从
主事克承,从孙尚宝丞朝庆,尽行削籍。于是严嵩得志,独揽大权,世宗虽自南京吏
,召
张治,命为礼
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并命李本为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两人
阁,一个是疏不间亲,一个是卑不敌尊,无非是听命严嵩,唯唯诺诺罢了。也是保
之
,否则即被逐
。这疏求法司代呈,法司亦悚然起敬,附
请片,一并呈
。偏偏世宗不许,原来世宗
嫉言官,每以廷杖遣戍,未足
创,特命他长系狱中,为惩一儆百计,且令狱卒日夕监囚,无论语言
息,一律报告,就是戏言谐语,亦必上闻。沈束一系至十八年,但闻狱檐上面,鹊声盈耳,束谩语
:“人言鹊能报喜,我受罪多年,何来喜信,可见人言都是无凭呢。”这句话,报
大内,世宗忽记起张氏哀词,竟心动起来,当命将沈束释狱。夫妇踉跄回家,江山依旧,景
全非,老父已病死数年了。两人号啕恸哭,徙棺安葬,不消细叙。寇众突来惟肆掠,池鱼累及尽遭殃
臣夫家有老亲,年已八十有九,衰病侵寻,朝不计夕。臣妾
归奉舅,则夫之且说俺答
寇居庸,因关城险阻,不能得手,便移兵犯宣府,把总江瀚,指挥董旸先后战死,寇遂
永宁。大同总兵官周尚文督师截击,仗着老成胜算,杀败寇众,戮一渠帅,俺答乃仓皇遁去。严嵩父
,与尚文又有宿憾,屡图倾陷,幸喜边患方
,世宗倚重尚文,未遭谗害。那知天不假年,将星遽陨,死后应给恤典,偏被严嵩中沮,停止不行。给事中沈束上书代请,忤了严嵩,奏请逮狱。束妻张氏留住京师,无论风霜雨雪,总是
狱探望,所有狱中费用,全仗十指的针绣,易钱缴纳,狱卒颇也加怜,不忍意外苛索。小卒犹怀悲
,大相偏要行凶。张氏一日上书
:是时京城内外已
急的了不得,飞檄各镇勤王,分遣文武大臣各九人,把守京城九门,一面诏集禁军,仔细检阅,只有四五万人,还是一半老弱残兵,不足御敌。看官听说!自武宗晏驾后,禁军册籍,多系虚数,所有兵饷,尽被统兵大员没
私
,有几个
壮兵丁,又服役内外提督及各大臣家,一时不能归伍,所以在伍各兵,不是老疾,就是疲弱,一闻寇警,统是哭哭啼啼,一些儿没有勇气。都御史商大节,受命统兵,只得慷慨誓师,虚言激励,兵民闻言思奋,颇也愿效驰驱。大节命各至武库,索取甲仗,不料各兵去了转来,仍然是赤手空拳。大节问明缘故?大众答
:“武库中有甚么甲械,不过有破盔数十
,烂甲数百副,废枪几千杆罢了。”大节叹
:“内使主库,
到这般情形,教我如何摆布呢?”言下,沉
了一会,复顾大众
:“今日事在眉急,也说不得许多了,你等且再至武库,拣了几样,拿来应用,待我奏请圣上,发帑赶制,可好么?”实是没法,只好搪
。大众
糊答应,陆续退去。大节据实奏报,有旨发帑金五千两,令他便宜支付。大节布置数日,还是不能成军。幸是年适开武科,四方应试的武举人,恰也来的不少,便由大节奏准应敌,才得登陴守城。过了两天,俺答已潜造竹筏,饬前队偷渡白河,约有七百骑,
薄京城,就安定门外的教场,作为驻扎地。京师人心愈恐。世宗又久不视朝,军事无从禀白,廷臣屡请不应,礼
尚书徐阶,上书固请,方亲御奉天殿,集文武百官议事。谁知登座以后,并不闻有甚么宸谟,只命徐阶严责百官,督令战守罢了。想是仗着天神保护,不必另设军谋。百官正面面相觑,可巧侍卫
报,大同总兵官仇鸾及巡抚保定都御史杨守谦,统率本
兵到京,来卫皇畿了。世宗
:“甚好。仇鸾可为大将军,节制各路兵
,守谦为兵
侍郎,提督军务。兵
何在?应即传旨
去。”昏
磕脑,连兵
尚书都不认识。兵
尚书丁汝夔,忙跪奉面谕,世宗竟退朝
内去了。汝夔起
外,私叩严嵩,应该主战主守。严嵩低语
:“
上失利,还可掩饰,都下失利,谁人不晓。你须谨慎行事,寇得饱掠,自然远扬,何必轻战。”恰是好计,但如百姓何?汝夔唯唯而别。嗣是兵
发令,俱戒轻举。杨守谦以孤军力薄,亦不敢战,相持三日,俺答复至,竟麾众纵火,焚毁城外庐舍,霎时间火光烛天,照彻百里,正是:徐阶1503—1583,字
升,号少湖,松江华亭今上海市人。嘉靖二年探
。由编修累官至礼
尚书。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
内阁,与严嵩同在阁十余年,以善迎合帝意,故久安于位。四十一年,使御史邹应龙劾严世蕃,严嵩革职,代嵩为首辅。穆宗隆庆二年1568年为
拱所逐,致仕家居。有《世经堂集》《少湖文集》。未知京城能否保守,且至下回
代。单表周尚文病殁大同,朝旨令张达补授,俺答闻边将易人,复来犯
。达有勇无谋,与副总兵林椿,带着边兵,
关接仗。两下里恶战一场,彼此各死伤多人,敌兵已经退去。达偏穷追不舍,中途遇伏,
蹶被戕。林椿麾兵往救,不及衣甲,也被敌兵攒刺,受了重伤,毙于非命。这是有勇无谋的坏
。俺答召集全
人
,大举
犯,边疆尤震。严嵩得仇鸾厚贿,竟代为保举,赦
狱中,授大同总兵官。鸾至大同,适值俺答到来,吓得手足无措。悔不如安居狱中。还是养卒时义、侯荣替鸾设法,赍着金帛,往赂俺答,求他移寇他
,勿犯大同。俺答得了贿赂,遗还剑纛,作为信据,允准移师,还算有情。遂东沿长城,至
河川南下,直抵古北
。都御史王汝孝,悉众
御,俺答佯退,别遣
骑绕
黄榆沟,破墙而
。汝孝
下不意敌兵猝至,相率惊溃,俺答遂掠怀柔,围顺义,长驱疾走,径达通州,巡
顺天御史王忬,先日至白河
,将东岸舟楫,悉数拢泊西岸,不留一艘,因此寇众大至,无舟可渡,只得傍河立寨,潜分兵剽掠昌平,蹂躏诸陵,
劫夺,不可胜纪。复
之议,曾铣创之于先,夏言赞之于后,固筹边之胜算也。河
即蒙古鄂尔多斯地,东西北三面,俱濒黄河,南与边城相接,黄河自北折南,成一大圈,因称河
。其地
溉甚便,土壤
,俗有“黄河百害,只富一
”之说,设令乘机规复,发兵屯垦,因地为粮,倚河结寨,岂非西北之一大重镇耶?世宗初从铣议,后
嵩言,杀
济而自坏长城,死得臣而遂亡晋毒,一误再误,何其昏聩若此?及俺答
,直薄京城,朝无可恃之将帅,营无可用之兵戎,乃犹安居西内,至力请而后
,
亦不发一言,徒因仇鸾、杨守谦两人,
京勤王,即畀大权,
为天
,乃
无成算,一至于此乎?读此回,令人作十日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