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能让一个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人,如此惊慌害怕。
“是他的提议,但贪心的……不止他一个。”施简说话做事就像他练的隐龙诀一样,每个招式的力道和角度既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绝不白费力气,精准无误的直击要害,所以即便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恰到好处的让人听清楚,冷冽似雪花一般,飘到心里时,会让里头住着鬼的人,寒津津的抖个机灵。
话说到这份上,普仁孝再也无法端着了,挣脱侍卫,咚地一声跪在施简面前,作揖道:“方才是我胡说八道,得罪之处望您海涵!该领的罪责我愿一力承担,只求贵阁高抬贵手,饶过我的一家老小!”
“老爷,一个时辰前有贼人闯入东院杀了二夫人、三夫人与大姑娘,还把大夫人和小少爷劫走了!”家丁一身是血,好不容易摆脱束缚,见到现场惨状后被吓得脚软神虚,连滚带爬的来报信。
普仁孝一听夫人与女儿遇害,惊得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对家人的关心加上地形熟悉,一时间他竟将两个练家子甩后头了。
此时东院大门敞开,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护卫尸体,即便房门紧闭仍能听见哭声,就在普仁孝即将把房门推开之际,施简一只手拉住普仁孝,另一手截下了李知松。
只见施简拎起脚边一具尸体,将他推入以作探路之用,伴着尸体扑过去开门的吱嘎声,随之而来的是机关咔擦咔擦的响动,有一重物呼啸而来,直直将尸体的头打折,脖颈当场扭断,后挂在肩颈处欲落不落,接着便触发了其余机关,房屋四个角落的圆球如花瓣一样,同时打开,发射出极为快速的几十枚薄刃,每一枚都拴着发丝似的铁线,纵横交叉的瞬间,李知松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变成了骨肉飞沫,人形的红色雾气陡然爆开!
施简与李知松反应迅速侧身闪开,浇得普仁孝一身皆是!
若非施简发现端倪,用尸体探路,变成这副模样的不知是那个普仁孝还是他了,李知松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方法,忙将长枪握在手中,唯有摸到了熟悉的重量,才能让他稍微定神。
除此之外,屋内的另外三具女尸惨不忍睹,肢体扭曲,千疮百孔,不知遭受了怎样可怕的事,美妾们吓得花容失色,看到眼熟的人好似见到救星一般。“李校尉!”
这两个活着的女孩子都是本地人,被家里人自愿送给普仁孝做小妾的,当时李知松还去堵门,结果被连连感谢哄着喝了碗水,顿时头晕目眩,然后两个老头子直接几大棍把他彻底敲晕了,等醒来早就木已成舟。那是李知松第一次感到有心无力,许多事情不是不想做,而是人家根本不想你替他们出头。
大好年华被送到这里来服侍一个年纪足以做他们父亲的男人身边,真心假意唯有两个姑娘清楚,但其实从恐惧的第一时间唤出口的人,足以证明她们心里的安全感,更多是谁给予的。
“没事了,别害怕,告诉我这些都是谁做的?”李知松先放缓了声音安抚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孩,才又询问凶手的事,这两个姑娘对他十分信任,见他来了也不再一味只是哭了,抽抽噎噎的回道:“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形修长,黑色衣裳。”
“样貌呢?”
女孩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见过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另一个女孩睫毛微颤,似是想起之前种种,眼中有一丝恍惚,补充道:“他,他长得很好看,我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男人……”
精密的机甲,墨衫,俊秀的男人。
李知松的头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轰的一声停止了思考。
凶手大概率是他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夏暮雪,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万花谷弟子!脑中只要浮现起那人的脸,就会下意识的想替他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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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李知松细问是不是有所误会时,一旁的施简已经轻描淡写的将之定性了,他望着跪在妻女尸体面前愣神的普仁孝说道:“那没错了,手法与相貌与之前的案子都对得上。排善、武庆隆他们皆是全家遇害,死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