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醒突然说喜欢他,洛书庭只是笑笑,喜欢他的朋友很多,毕竟能愉快相处的人,不会招人讨厌。
洛书庭从同门师弟那处得了不少清露酒,便全带着寻沈意醒去了,有次为了救人他把沈意醒强拽走了,难得的桂花酿只喝了两口,所以洛书庭特地还他的。
清露酒是用推车拉来的,粗略看了下至少十几坛。医馆的学徒们一看这架势都开始打趣,说洛先生今日是迎娶沈意醒,下聘礼来了。
“总不能放在医馆里,待我结束了,一起吧。”美人始终是美人,即便两人推着板车也还是好看。
“既然来了,不妨一道用饭?”虽然是租住的小院,却是沈意醒第一次领人回家。
两个人不擅厨艺,却爱酒,胡乱弄反而糟蹋了好酒,商量后决定从附近酒楼买饭菜来。沈意醒回来的时候,在画室找到了洛书庭,比起主人的坦然,被允许可自由出入的人反而窘迫。
“抱歉。”
沈意醒摇头道:“我既说了可自便,自然是哪儿都去得。”
“我不知你的画室……”
不止藏画。
晚风激起的涟漪,皱了一泓清池,搅动了沈意醒心底的弦。
音律与画意相通,他虽还未听过他的琴,他却已看懂他的画中意。
沈意醒在画室藏了心。
不小心窥视了他人的秘密,才会窘迫万分。
观画如关心。
沈意醒心里有了人。
洛书庭的酒量一直很好。
今夜却早早醉了,只因他想醉。
行了酒令兴致上来,遍直接端着坛子喝,清露酒后劲大,遇风便倒,开窗透气反而让脑子越发不清醒了。
与平常的清冷的样貌不同,今夜的沈意醒唇边总是噙着浅笑,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洛书庭拿起酒坛对着月亮邀了一邀,对着沈意醒呆看了好几秒,道:“得见君子如皎月”。言罢绽出笑意,兴奋得一饮而尽,只说甚美。
沈意醒按住了洛书庭还想倒酒的手,他也有了几分醉意,但比某人好很多。
“我不是君子,阿庭却是只醉鸽子。”沈意醒揽着人一边把酒坛放远了,一边替他抹去了唇边酒渍。
洛书庭摇了摇头,说自己没醉,他身边没出现过沈意醒这般的人,他值得他用最喜欢的事物,最好的词汇来夸赞。“你是,你就是……谁说你不好,我便同他理论,若无话可说,我便动手。”
沈意醒笑着瞧他,说道:“若是我说自己不好,阿庭总不会要和我打架吧?”
行走江湖哪有不受伤的,因此不伤医,不杀医,几乎是江湖共识,又怎么能打医师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沈意醒。
摇头的动作导致洛书庭的脑袋更晕了,不然就要敲一敲这个小朋友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不……不许唤我阿庭,没大没小。”
“阿庭也可以唤我兰悠。”沈意醒却变本加厉,故意在阿庭二字的尾音上拖了一拖。
“不可不可,我年长,可做你兄长……自然能唤你兰悠,但你不可……不可对我那样。”长幼有序,就该兄友弟恭,万花谷出来的墨客居然不知,也不知是不是专攻医术而怠慢了礼教。
“我却真的不解,为何不可对阿庭那样?我未曾视你如兄长……”
不知是美酒醉人,还是美色醺心,终于还是禁不住诱惑,吻上了两片柔软之上,洛书庭或者是醉了的缘故而反应迟钝,亦或是太过突然致使惊愕不定,他忘了阻止。
“我对阿庭的喜欢,是想做那样事的喜欢。”
“不可能……沈兰悠,你说过未曾想过与我会有情爱之事,待我如友。”
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他,只因再度勾起往事,江湖漂泊多年,不是未曾遇过合适之人,只是到最后都会归为一句:洛庭这人做朋友还不错,没法以情人的身份去喜欢。
洛书庭的记性不算好,却记得听到这话时,意料之中又有几许失落的复杂心绪,他甚至没来得及探究自己为何失落,就整理好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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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过是又与从前一般罢了,这样好人品好能耐的人,可以交上朋友已足够幸运了。
第一次听到沈兰悠说喜欢他的时候,比起周遭起哄的人,洛庭可谓老僧入定,没有任何杂念了,把这句喜欢归向了朋友间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