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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常春时(二)

接下去的一段时日,随因正如之前所许诺的那样,来福利院来得比之前要勤,她每次都抱着阿珊,教她要怎么说话,结果就是没有任何起效。

心病难治,随因也知dao,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那些不幸的时候,她只希望能尽到自己的一份心力,把她拉回这个世界的圆中心去。

然而越是这么想,她越没发觉自己已然进入了死胡同中,她以为过去了的那段童年,再一次被乍起。她开始zuo梦,晚上总会梦到过去zhongzhong,随嘉聿shen上出现的鞭痕,还有密密麻麻如同虫卵一般的带血小dong,她总是躲在门外,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敢上前,如果她上前去保护哥哥,是不是他就不会被父亲伤害。

“阿因……你怎么了,快醒醒。”

是随嘉聿的声音,她仿佛在溺水之际抓住了朝她抛来的绳索,被拉着朝岸边去。她随后惊坐而起,shen上真的像极了从海里被打捞起的一样,大汗淋漓。哥哥搂着她的肩,握住了她的手,试图用那丝热感帮她回nuan。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僵了,明明在nuan气充足的屋内,她却愈发觉得冷,她想要抱住随嘉聿。

“别动,你发高烧了,正在输ye。”

“那你还靠我这么近,要是我传染你了怎么办?”

他把阿姨端上来的米糊舀起一小勺,往里touchui了chui,又放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最后抵在她的chun边:“不是很tang,快吃一口,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随因张嘴小口的往嘴里抿,但她咽不下去,随后又都吐了出来。

十二月的冬日,大雪呼啸不止,南乡市天气预报台发布了黄色暴雪预警信息,各企业调休的调休,居家办公的居家办公,随嘉聿给他们两人都请了病假,这样他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随因。

随因醒了不过片刻,又睡了过去,米糊完好地放在了一旁,由着它冰冷。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奔波,受寒大概也是因此。随嘉聿想着,他俯下shen去,贴jin了妹妹的脸去感受她的ti温,还是发tang,他把手上的shimao巾往她额tou上一放,转shen去厨房给她煮姜汤,看看能不能喝了发汗。

先前趁着雪不大时,他找了最近一家诊所的医生来家里看诊,医生说持续高热下最好是打120,送到医院去。送走医生,他又回到了床边边,却听到她在梦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说什么不要,说让他要快点逃跑,他抓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随嘉聿就明白了她的症结之chu1。

是他啊。

他的shenti上那些泛白的疤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除,在次次坦诚相见时,她都在想什么呢,细chang的手指拂过他的肌肤,她是否又被困在过去的事情里而无法逃走。

明明他们已经得到幸福了,可为什么过去的事情仍旧缠着他们不放。

“阿因,哥哥在,哥哥已经逃走了,我们都一起逃走了。”

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将她从梦魇里唤醒,没关系的,他一遍一遍dao,他只要看到她,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隔天,随因总算能勉强喝下一碗粥,但还是持续低烧,随嘉聿思虑再叁,他将他昨晚一夜未眠的想法托出:“我问了院chang,阿珊的母亲没找到,可能再过不久法院也会宣判剥夺她父亲的抚养权。”

随因脸色苍白,嘴chun也毫无血色,说话都带有气音:“然后呢?”

“你想收养她吗,让她当我们家的孩子”

随因张嘴抿了口粥,听到他这话时猛地抬tou,可下一秒又垂下tou去:“我可以吗,我怕照顾不好她。”

“阿因,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一个月以来,晚上他会顺dao去接随因回家,在她还没察觉他到来时,随嘉聿便躲在门外偷偷看她,看着妹妹陪那孩子一起剪纸,一起笑,还有几次那孩子想要睡觉,她便抱在怀里把她哄睡了才要和自己离开。

“我也许只是把她当成过去的我们,忍不住想要给她更多的爱护,我想让她知dao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不曾ti验过的美好。”

随嘉聿握住了她的手,握得pi肤逐渐发白:“这样就可以了。”

“就把我们以前所不曾拥有过的,都给她吧,让她快乐的chang大,给她一个避风港,这样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了。”

似是将随因的心都剖析了一遍过去,她眼泪忽地就止不住了,随嘉聿把妹妹拥入怀里,她抑着哭声,dao:“那问问她想不要跟我走,如果她想,那我们就把她接回来吧。”

“好,那前提是你得先把shenti养好了,药也得吃,不能嫌咽不下去就吐掉。”

“我知dao了……”她连着咳嗽了两声,随嘉聿给她把眼泪ca干,“以后我们都要给她zuo个好榜样。”

随嘉聿一早便向民政局递jiao了领养申请等一系列所需材料,像随因这样的事业有成的单shen女xing收养孩子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阿珊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等审查通过确认领养资格后,还需要等法院那边批准。

随因病一好,她和随嘉聿就带着一堆的礼物去见阿珊,许久没看到随因的阿珊,在见到她第一眼时,便义无反顾地朝她那奔去,一点也没有顾及到自己是否会被绊倒,老师在一旁dao:“这段时间她一直吵着要见你,纸上都是写着你的名字。”

随因笑着接过那幅画,果真像老师说的一样,她nie了nie阿珊的手心,夸赞dao:“真bang,我的名字都会写了啊。”

她也nie了nie随因的手心,这是随因教她的,同意就nie一下,不同意就拍一下,开心也可以nie一下,不开心就什么动作都不要zuo。她眼睛一直盯着随因旁边的袋子,随因自然是察觉到了,她把手伸进那个袋子里,慢慢地把那里tou的东西拿出,阿珊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的手移动。

随因把一只mao绒小兔拿在了阿珊的面前,她有些jin张,在心底shenxi了口气,这才慎重开口dao:“阿珊,你想跟我回家吗?”

阿珊歪tou看向她,还看了看shen后站着的随嘉聿,回家这两个字好像被她屏蔽了一般,随嘉聿上前把手上的bangbang糖递给了她,她收下不到几秒,转眼给到了随因手上。

随因收下了糖,同她解释dao:“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玩?”

她nie了nie随因的手掌。

随因反手牵住了她:“那我想带你走,好不好?”

他们之间只相chu1了一个多月,随因并不知dao面前的这个孩子对她有多少信任,也不知dao她将自己封闭到了哪zhong程度,随因以为她还是没懂,在心里又继续琢磨着,等下要说些什么,可下一秒,阿珊便nie了nie她的手心。

她带着兔子一起扑进了随因的怀里。

随因惊喜地看向随嘉聿,随嘉聿同她点了点tou,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xi似得,大气都不敢chuan,生怕扰luan了如此的场景,纷纷用口型同他们dao喜。只要孩子认可了她,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走前随因还是等她睡着了,替她盖上了被子,这才和随嘉聿同院chang一dao出去:“等手续下来,到时候就拜托您和随先生了。”

只有在这个福利院待得久的人,才知dao一个孩子能找到爱护他们的父母,是多么弥足珍贵的一件事情。

“是我应该的。”随因说着,副驾驶座的门已经被随嘉聿从里tou打开,“那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辛苦大家了。”

“不麻烦。”院chang笑着dao。

在汽车要发动前,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上前敲了敲车窗:“随小姐,回去可以想想看阿珊的新名字了。”

她见随因笑着,驾驶座的那个男人先开了口:“谢谢你,我们已经想好了。”

新姓氏和新名字,预示着另一段新人生的开始,她推了推眼镜,dao:“那就好,方便我现在问问叫什么吗?”

那是她见过面前这个女人最为璀璨的笑容:“叫春蕴,随春蕴,春天没有办法被藏住的意思。”

她笑着哈了口气,白雾将镜片蒙上了一层白雾:“是个好名字。”

对于阿珊来说,她的春天已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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