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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凶残少年

到底范錡写的内容,对於了解杀人犯的心理世界,有多少帮助?由他第一人shen去写,到底他当时和事後在想着什麽东西,有待我们去试着理解?

我心里有更多的问题,也有更多的好奇,不仅仅对范錡,而是对杀人者本shen的内心世界。

我见过,接chu2过的杀人犯,算是够多的了,正面倾谈或是网上jiaoliu,这些经验的总和,没有令我脑里的疑惑变小,反而日渐增多。

造成一个普通人变成杀人犯,没有一条特定公式可言,家ting背景是富或贫;天生DNA的染sET是否有所缺乏;在童年时,有没有受shenT上或JiNg神上的nVe待,总总以上也没有一个必然的因素,会构成一个人去杀另一个人。

在这方面,我当然不能称不上专家,我只能说是一个业余兴趣的研究者,并以之为事业的一bu份。

我有的只是对这方面的热情,渴望发掘更多真相,如果有的话。

看着IPAD上显示的时间,接近晚上十点,我还是先洗个澡,抖擞一下JiNg神。

霍亦民和Diamond的事,令我疲於奔命,但在就我累得想好好休息的时候,这个范錡却竟然出现在我眼前,这当中有些什麽意义呢?

直觉已告诉我,我没有放下这件事的可能,当然,当中必定会引起读者很多争议,可我才不害怕这些,只怕我zuo得不够忠於自己而已。

我脱去衣服,在淋浴间洗澡,花了不足十分钟的时间,我看着镜中ch11u0的自己,感到自己还是那个很勇敢的nV孩。

用mao巾包裹者shenT,我赤着脚走到睡房,穿上温nuan的shen灰sE绵质上衣和K子,坐在梳粧桌前抹点保Sh面霜,然後束起还是微Sh的chang发,披上黑sE的大衣,离开了这个清冷的家。

不过,有些事正在发生,我却懵然不知。

车子在杂志社外停泊,街上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我急急走入里面,爬楼梯回到位於五楼的杂志社。

用钥匙把大门开启,灯全熄了,这一点也不奇怪,但我内心却有zhong莫名奇妙的失望。

亮了灯,灯sE昏h,把大衣挂到衣帽架上,走到杂物房,一切井然有序,原本在桌上的保安系统Catalog在架上。

Ginger在牠的床上睡觉,我只看到牠的尾ba一bu份,不打算亮着桌灯,灯光有点不足。

我走到咖啡机面前,想弄一杯热腾腾的牛N咖啡,可是,咖啡粉已用尽了,阿忠还未去补充呢,这样的晚上没咖啡,有点扫兴。

算了吧,喝个热茶好了,还好我的cH0U屉内有几个茶包。

我走出去,这时,我却发现有人在打开大门,我看过去,竟然是阿忠!

他怎麽会从外面回来?都接近午夜十二时了,他还回来g什麽?

我立刻问dao:「你怎麽回来了?」

阿忠拿着一袋东西。「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不是开始放假了吗?」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那个白sE大信封早已不在了。

我耸一耸肩。「我想起有东西忘了,所以才回来一趟,很快便会离开啦。」

阿忠从背包内拿出那个白sE大信封。「你忘了的,就是这个吧!」

霎时间,我哑然失笑,这个阿忠,可真的了解我。

「看这东西之前,先吃这个外卖吧,月伏食堂的烧鹅脾。」他早就知我会回来,而且,什麽都没有吃。

某zhong温nuan感由心底浮现,在我T内liu窜,当然,没有人会察觉。

我微笑点点tou,和他一起走进杂物房。

把灯亮起,两个白sE饭盒搁在桌上,还有两碗热汤,是西洋菜猪骨汤。

就这样,我和他坐了下来,吃着很迟的晚餐。

这气氛怪怪的,至少我是这样觉得。「你看过了他写的东西?」

「看过了,和《绝歌》有点相似的地方。」他说。

「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我应该和他合作吗?」我问。

「我不知dao。」他摇摇tou。「从经济角度,这本书一出版,一定会x1引很多人的注目,销量可能和《绝歌》一样好。但是,你真的认为,出版这本书,是一件好事吗?那Si者的家人,他们的感受会怎样?」

某一bu份的我,十分同意阿忠的意见,但正如我之前闯入中庆大厦,我就知dao,有些事,我还是会为了杂志社的生存而zuo,即使得不到所有人的赞同。

「嗯,看完所有他写的bu份,我才会考虑怎样zuo。」我喝着热汤,脑中突想想起原打算在假期中要zuo的事。

「你今晚打算留在这里?」阿忠问。

我点点tou,心里却有个奇怪的想法。「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阿忠说:「你家里也应该安装新的保安系统。」

「好的,我会找天chu1理。」我说。

「如果你需要,我可替你chu1理。」阿忠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也许他不知dao,我家楼下有两名保安在看守,基本上,即使我忘了锁大门,也不会那麽容易有小偷潜入吧。

脑里想了那麽多,口tou上,还是顺着阿忠。「好,就麻烦你了。」

於是,我从桌面拿起了白sE大信封,打算悄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这时,阿忠却从啡机那里弄了一杯啡出来,jiao到我手中。

然後,就自顾自回到电脑面前。

其实,只要有他在,没什麽保安系统,也不会有什麽问题吧。

回到房内,开启了绿sE桌灯,桌上的文ju整齐排列,似乎阿忠在我回到家之後,在这里x1过尘。

好了,开始手上这份自传吧,我打开白sE信封,大概有四十多页吧。

「谨致被害者家属:我知dao,我在你们面前,是一个罪该致Si的杀人犯,就是Si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足以抵偿我所犯下的罪孽,但我很希望说明,我写这本书的理由。

我知dao,这有可能令你们再一次感到痛楚,但请原谅我,我的理由,无论如何也不足够强大,我实在自私。

三年前我从少年服务舍出来,这多年来我得到很多热心人士的帮忙,令我得到重获新生的机会,当中还让我T会到,在世上,有多麽多的人在求生中,拼尽他们的力气,同时,也有许多人,在我shen边,致力扶助我,由黑暗中回到地面,他们付出了无数JiNg力,我shenshen的感谢。当然,这时候,无论我说句什麽,也是不足够的。只是,我真的盼望你们知悉,我心里的懊悔、抱歉、更多更多的抱歉。

有许多许多人,包括我的爷爷和NN、父母、兄chang、老师,当然,还有很多警方中的叔叔,医生,以不同的语气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为什麽我要杀Si那个男童?

我都无法回答,真的不是不想,而是答不出来。

我知dao,大望家都在找寻答案,如果把这些用文字表达出来,会让大家稍稍释怀吗?这是我个人的假设,实在不敢奢望得到你们的原谅,因为,无论原因是什麽,我都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我现在zuo什麽,都是太迟的,我知dao。

愿你们心Ai的男孩安息。

对不起,非常非常对不起。」

第一bu份,主要是讲他写作的理由,有点估不到的是,他的文笔liu畅,容易理解,tou脑应是清晰的。

而第二bu份,开始在回忆案发前的事,有说及他的家人,和他们的关系,还有他nVe待小动物的事,有还未开眼的初生小猫,还有他经常找到的老鼠。虽然说得不是很详细,也没有很血腥的描写,但仍然令人不寒而悚。

因为手上没有第三bu份的内容,可以想像,应该是描写案件中最震撼的一段,他从商场拐走男童的来龙去脉,虽然我在网上已看了相关资料,基本上,我已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但由行凶者第一shen去讲解事件,却有另一zhong视角。

例如:为什麽是那天?而不是早一天或迟一天?为什麽是那个男童,而不是另一个?为什麽要拖着他的小手,带着他过了几条ma路,没让他被车撞倒,最终要带他去那个地方?

行凶者在这短短时间里,心理状态如何?会否在犹豫?或是渴望被人发现?想过放弃?或是gen本一点悔意也没有?

以上zhongzhong问号,相信也是事件中相关的人员,问过的问题,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为什麽?

是的,我的心在猛tiao,看完这首两bu份的文字,我的血大概liu得b正常快。

桌上的咖啡刚好喝完了,我好想找个人说话,阿忠在隔离,是否已睡着了呢?

我看看桌上的电子钟,已是零时一时五十分。

伸一伸懒腰,走出了办公室,外面有盏bi灯仍亮着,而杂物房的灯也是。

我想走去敲敲他的门,但最後还是没有,太晚了,还是明天吧,於是,我走到另一房间,在单人床上倒tou便睡去,连枕袋和被袋有人换过了,也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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