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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哭泣的理由(5)

到了正式上场那天,我躲在布幕後面,从後台悄悄探出tou,观察着观众席的样子。

以往排练时总是空dangdang,只零星地散着自己班同学的座位区,此刻已是高朋满座。最前面的是装作严肃表情的评审们,之後是其他班的同学,还有一些家chang特地请假来了。

「好jin张喔!」其他人在後台碎碎念dao,明明穿的不是什麽勒脖子的高领,却还是在不安分地扯着自己的衣领。

我倒是没怎麽动摇,从排练的时候开始,我就数度幻想台下坐满了观众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想将我演译的「吉尔达」呈现在他们面前。

我的演出,绝对要是万无一失的。

我们班cH0U到的表演顺序是一号,这很关键,会成为让评审留恋的一组,还是lun为判断低标的标准,就决定在这刻了。

剧情从玩耍的青梅竹ma开始,突然,有什麽东西飞了过来,凯摀住眼睛,痛苦地喊dao:「我、我的眼睛!好像刺进去什麽了,好痛……」

我很快地靠上前去,观察他的伤势。「凯,你没事吧!还好吗?你怎麽不说话了?」

「我……」凯放下了手,神情却变得冷漠。「你是谁?」

我惊讶地倒退一步。「凯?」

冰雪nV王在此时现shen。「没用的!他的心已经被冰封了,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他将到我的冰雪g0ng殿作客,并且永远入住!」

她带走了凯,而我不愿认输,激动地大喊:「才怪!我一定会把凯带回来的,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的!」

表演进行得很顺利,我的状态很好,传递台词的音量和感情的爆发力都b练习时要好上许多,大家的表现也b平时上升了好几个等级。我在换场的时候偷偷观察了台下观众的表情,他们看起来都很入迷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很快地,就来到了剧中的ga0cHa0,吉尔达终於抵达冰雪g0ng殿,在那遇到了对她不理不睬的凯。

「凯,我们回家吧!这里冷冰冰的,不适合你,你应该是个让人感到温nuan的人啊!来吧,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试图去拉他,他却纹风不动,彷佛机qi人一般,只专注在手上的魔镜碎片。那是冰雪nV王给他的课题,要他拼完之後才会放他走,但被冻住内心的他,却无论怎麽都无法拼凑出来。

经过几次的拉扯後,我已经jin疲力竭,却还是不愿放弃。我慢慢地靠近他──

接下来就是重tou戏了。

为了能顺利在这时候哭出来,我zuo了非常多的检讨和对策,发现了一个盲点。

以往我都是在看着凯的眼睛时,才想着必须要在这里哭出来,但酝酿的时间太短,当然无法立刻爆发。

因此,这回我拉chang了培养情绪的时间,从这一幕刚出场时,就在想着吉尔达的悲伤。

蓄积了这麽久,这回我总可以哭出来了吧!

我这麽想着,凑近了凯,嘴里的话语也渐渐染上哭腔。

「凯,你为什麽不跟我回去呢?」我眨着眼睛,lou出痛苦的表情。「不要留在这个冰冷的地方,你……」

之後的一切,彷佛上演默片般安静,大概是连一gen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的程度。

「你、你……」

我不断地重复着断掉的语尾,却寻觅不着下一个字的踪迹。

我居然想不起来,我接下来该说什麽话。

停顿得太久,大家大概也都觉得奇怪了,我面前的「凯」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忘了自己还在台上,不敢太明显地表达出的震惊和错愕,只能用最小幅度的chun语对我说:「杨舒媛,你在g嘛?快接台词啊!」

我、我知dao啊……

我开阖着嘴,却仍旧挤不出任何一个字。

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犯下忘词这zhong最低级的错误。

本来还安静着的观众席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jiao谈声,我gen本不敢往那里看去,因为那铁定都是对我的指责和骂声。

但即便我再不愿意,却好像有一GU力量正扭着我的tou,强迫我转动脖子,去面对那些让我害怕的──

我被迫看着台下,那些人忽然都没有了脸,全是一片漆黑。看到我望向他们後,他们瞬时宛如涨cHa0的浪一般,暴动地要朝我冲来。

「不、不要!」我放声尖叫,shenT本能地向後退,撞到了「凯」。

我下意识地回tou,却发现他的脸也变得黑压压,还冲着我大吼:「杨舒媛,快点接台词!」

可是此刻的我,脑中只剩下「哭出来」。

哭出来、哭出来、哭出来……

斗大的泪珠,此刻终於从我的眼中gun落。

不过他们好像还是不满意,依然朝着我暴冲过来──

「唰」一声,我掀开了棉被,从床上惊醒过来。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熟悉的摆设,gen本不是什麽国中戏剧b赛的舞台。

原来是梦,一场糟糕至极的梦。

那时候,台下的人当然没有变成「无脸男」,但全对我的停顿表示出疑惑,饰演凯的同学一直想用chun语向我暗示台词,我却突然丧失了读chun语的能力。

就在这时,因为jin张、因为羞愧、因为压力,我哭了出来。

哭了之後,自然也就没人在意那句断掉的台词之後到底还接了什麽,总之凯冰冻的心被rong化了,吉尔达和他一起回到家乡,两人之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是最美好的happyending。

事後,有人来和我说,他们被那场戏给震慑了,夸我jiao出了一个好bAng的惊喜。我不敢说实话,也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暗自下了决心,今後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往後的我成了以哭戏着名的剧场nV神,没有人知dao,每当需要落泪时,我就会在脑海里强行唤起这段记忆,想起当时的不甘心,然後落下眼泪。

这就是我哭泣的时候在想的事情。

现在才五点,贝娜八点才会来接我去工作地点,我还可以再偷点时间补眠一下,但被恶梦惊醒,我也不想再睡回去,只得提早几个小时开始进行今日的预定事项。

在起床前,我下意识地抹了抹脸,却在手背上发现ShSh的痕迹,再检查枕tou,那上面似乎有滩水痕。

是我在现实中,久违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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