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背起李莲花身边的篮子,一手抱菜,一手牵他,缓步走出菜园。
“都成亲了,那我不叫夫人叫什么?叫夫君?”
李莲花思索一会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男子,都叫夫君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那你怎么能分得清——”
清脆的铃声自耳边响起,二人都是微微一怔。
这铃铛牵动着的是方多病在半山腰处设下的一个阵法,一开始是为了防止有仇家得知李莲花的消息前来打扰芩婆,后来仇家没来,他们二人从车狐回来之后,这阵法便成了拦着某个武痴一天到晚上来找李莲花比武的守卫。
再后来他们都不来了,阵法便也形同虚设。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两人一致没提要把阵法撤回来的事情。
今日还是第一次有除他们之外的生人来此,倒是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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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方多病将背上的篮子交到李莲花手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莲花没什么意见,只是如常叮嘱:“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记得发信烟告知。”
方多病挥了挥手笑道:“放心吧,你夫君我现在可是天下第一,放眼整个江湖能打得过我的屈指可数!”
李莲花将手中的菜篮子一扔,抱臂靠在厨房窗户前,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黑历史:“上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啊,走个夜路上山还能把自己磕得鼻青脸肿的——”
一时不察,方多病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
来的人正是那茶楼的老板。
阵法诡异多变,就算是当世高手被困在其中也是要挣扎上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寻常人。
方多病来此之后,一眼便看见了被围在中央手足无措的那位身形纤瘦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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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敢擅闯云隐山,不要命了吗?”
问询以内力送出,响彻在那女子耳边。此时的她并未带面纱,一点朱唇轻启,还未说话便先勾起了嘴角:“皇城茗香阁老板西妃,前来拜会,不知两位高人可有空一见?”
方多病微怔,脚步迈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阵法中央,将那女子带了出来。
“西妃姑娘?还真是你!”
来人一身水蓝色披风,眉间朱砂桃花点缀,肤白貌美,眉眼之间潋滟水波横,和当年那个在女宅之中蹉跎多年的少女竟是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方少侠,许久不见。来此匆忙,还未来得及送上拜帖。”
方多病喟叹:“还用什么拜帖,你能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来来来,进去坐坐喝杯茶——”
“不了。”西妃摆了摆手笑道:“茶楼里生人太多,我不能离开太久,来此也不过是为了一点小事。”
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轻薄的纸张,西妃扬起一个极为标准的微笑,轻声道:“这是贵徒今日在我茶楼当中砸坏的东西赔偿,我把零头抹了,还剩这么多,刚好凑个喜庆的整数。”
“方少侠看,是按照老规矩来呢,还是用现成的宝贝来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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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两银子?”
李莲花一口茶险些没喷到方多病脸上。
“做什么了欠这么多?”
方多病咬牙切齿,若不是李莲花曾明令禁止他在家里拍桌子摔碗,说不定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张桌子也得报废。
“还能做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惹事,除了打架还是打架,都快及冠了,一点都没有成熟稳重的大人样子!”
“这次让他和展家那小子一起去给石姐姐送新婚贺礼这么一件小事就能给我送出八百两欠债!惹的祸都快比他年纪大,哪里有你我当年的影子,早知都就该把他双腿敲断留在云隐山!”
李莲花悠悠吹了吹茶沫,将刚刚就在暴怒的人抽空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施施然道:“你舍得吗?”
“……”
方多病无言。
就是因为不舍得,所以才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带孩子的方式出了点问题,怎么就带出这么个混世魔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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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侧过身,将桌上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冷静劝说道:“喝点水冷静冷静。我刚泡的新茶,味道还不错,败火。”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杯子仰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