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方多病心下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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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侠也是因为担心李神医的身体才选择以身试药,这件事也是经过我和药魔同意了的。李兄就不要再怪他了。”
李莲花笑了笑,苍白的唇让他看上去哀伤又脆弱:“让关兄见笑了。”
方多病顿时又觉得愧疚万分。
若非自己太过放松警惕未曾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也就不会让他知晓自己试药一事了,明明一直以来,自己都隐藏的很好,如今,却是闹得连苏小慵都知道了。
“再者,我也是来告诉李兄,往后的药剂当中只怕会加一些毒虫毒草一类的烈性毒药,以此来与你体内的碧茶之毒相抗,用完之后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之感,还希望李兄能够多做准备,也好少受一些苦痛。”
李莲花笑着道了谢:“救命之恩,就算受些苦也是正常。有劳关兄,再多辛劳几日……”
他话未尽,众人却也都听得明白。
今日之后,不仅仅是关河梦,在场这几人就连他自己,也能好好休息一番了。
门外的风不知何时吹起了树上的叶,只是过去了几天而已,之前在院子里枝繁叶茂的一棵大树,如今却在转眼间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黑色的靴子踩下刚刚飞起不久的红叶,嗒嗒的脚步声惊醒了房间内的一片哀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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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推开,一团浅绿色的影子像是突然乱入进寒冬当中的一片新叶,招呼都不打的闯进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苏小慵匆忙当中定睛一瞧,便认出了他:“小枫叶,你这是风风火火的干嘛呢?”
闯进来的孩子喘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方多病给他倒了杯水,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好生缓缓。
枫叶是他决定留下来的。
他是个孤儿,就算是放他回去了,他也是无家可归,倒不如给他份体面的活儿让他留下来。
而且这小子脑瓜子机灵,做事儿又灵活,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熟悉这个镇子,有些事情让他出去做,也更方便一些。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你跑成这样。鞋子都要掉了。”
小枫叶定了定神,用水润乱了润嗓子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有办法解开李先生身上的毒,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这才跑得快了些。”
小孩儿的面上都是喜色,是为李莲花开心,也是为方多病开心。
他是方多病带回来的,平日里对于他的关注要比其他人都要多得多,他知道方多病日日忧心,所以在看到那告示的第一时间,他便跑去找了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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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要送给他的方子,可是能解百毒治百病的——只不过九死一生,险中求胜,一般人都用不得这个。”
九死一生也是生,总比那茫茫无期的解药来的更靠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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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寒风带着些萧瑟,邢叔抬头看着宅子上空无一字的牌匾,手中捏着的方子都要被他紧张的汗水浸湿。
苍老的步子下猜着满园的花草,四面八方缠绕的藤蔓都已经枯黄败死,饶是有人精心打理,秋日一到,总还是逃不过衰败的定律。
“邢叔?”
看着正堂里坐着的几人,邢叔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多日不见,不知几位少侠可都还安好?”
方多病将他上下扫视一眼,目光当中不由得多了些怀疑:“确实不太好——也不知老先生是从何看见的解毒一事?”
邢叔垂下双眼,双手不由得在腰间摩挲了两下:“百川院的告示贴满了整个大街,老朽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这眼神还算得上可以,随意看一眼也能扫得到。”
方多病疑惑更胜:“可是百川院的告示上写的,可是让有志之士前往百川院聚集,老先生怎么来了我们这儿,我们这宅子,可并非百川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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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叔没再回他的话,低头用满是皱纹的双手从腰间将那张他攥了一路,因为年代久远而已经显得有些脆弱的纸张拿了出来。
“老朽只不过是凑巧知晓一些事情罢了——我知道我这一番空口白话属实难以令人信服,解毒的方子就在此处,关神医盛名在外,是真是假,诸位一看便知。”
关河梦将信将疑地接过。
那张纸上都是用特制墨色留下的印记,而且看纸张的脆弱程度,也应当是被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长时间——至少也有百年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