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又互相行了一礼。江澄到底是不一样了,说话行事都带着往常不见的沉郁,“含光君,这是我师妹阿令,近日才来的。她年纪不大,平时略有些放肆,偶有冒犯之处,还望含光君海涵。不知,含光君此来,所为何事?”
你瞥了他一眼,暗笑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真带点家主的作风。
蓝湛果真雅正,只摇头不语,默默告辞。
他走了以后,江澄斜了你一眼,嘴里又开始了:“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你跟着他脚步不停,终于又有心思逗他:“师兄,含光君果真是遗世独立,仙人之姿啊!”江澄顿时停住脚步,憋着一股火气问你:“你喜欢他?”
你想着刚回来,还是不要撩拨的过分,忙求饶:“仙人之姿啊,你见过谁会跟仙人过日子的吗?我最喜欢的当然是师姐啦,跟师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江澄整张脸带着无言的郁闷,想反驳又不能的样子,倒是又让人想起来以前。他径自略过这段,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这把剑,看起来尚可!”
你配合着揭过这一茬,抬手把剑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
江澄蹭的一声拔出剑来,顺手挽了两个剑花,感受了一下剑气,又插了回去。煞有介事的点评:“不错,此剑可有名字?”
“有啊,这柄剑叫天命!”
江澄诧异:“是天命所归的天命?”
你摇了摇头。
“那是取自乐天知命?”魏婴从前面过来,还不忘打趣。
你还是摇头,“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啊。”两人同时诧异,沉默以对,气氛一时又变了。
你叹了一口气,径自走到了两人前面,也不转身,“怎么我这次回来,你们一个个都怪怪的。乱世飘零,大家难得相见,他日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好时光都要错付了!”
说着也不管两人的反应,笔直的往师姐那里去了。
师姐这里果然有吃有喝,没多久,两位师兄就别别扭扭的出现了,大家一起吃饭倒还是吃的很香。
相聚恨短,何况外有温氏未灭,各大世家子弟对魏婴也颇有异议,大家也还是绷紧了神经,不断商讨进攻策略。
你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出来,也不便露面,大部分时候只是偷偷摸摸混在江氏子弟里奋勇杀敌。苦练多年的剑法总算有用武之地,也算尽了绵薄之力。加上对江氏直接动手的温晁温逐流等人已经死在了江澄和魏婴的手上,你杀心不重,还算安全。
你打算等攻上不夜天最后一战,胜了就悄悄离开,回令家把剩下的事情料理了,下次再和大家见面的时候就会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如果败了,也不要紧,那时候大概是全军覆灭了,和大家死在一起,也不觉得孤单。
这么一想,倒觉得心里安定了,日日按部就班,稳妥的很。
联军就显得乱了些,这样背水一战的时刻,总也觉得有人心怀鬼胎。再加上魏婴也不说出自己有什么方法处理阴虎符,蓝涣也不明说自己的信息从何处得来。只让众人觉得在打一场无把握之仗。
慨然赴死虽然壮烈,但人总还是想活着的。矛盾重重,暗潮汹涌。
你甚至撞见过有人对着魏婴大放厥词,说他不佩剑,太过轻浮,有辱世家门庭。
魏婴近日里脾气真是难以捉摸,居然不回嘴。你也不躲着,大方的反呛回去:“爱配不配,干卿底事!也没见你吃饭睡觉就抱着剑了,倒管到别人头上来。多管闲事!”
说着两个人也不管对方被驳回以后难看的脸色,齐齐抬脚走人,回去喝汤了。
你很少跟魏婴这个大师兄聊过。他天纵英才,年少洒脱,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则,少见迷茫困惑的时候。加上平日里照顾大家成了习惯,也未同大家说过难处,久而久之,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盼着谁能让他卸下心防,求片刻安宁。
这个人大概不是蓝湛。
从含光君蓝湛的一言一行和平时出没的频率来看,他们在蓝氏听学的时候,关系应该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总是说了没几句就要不欢而散。
蓝湛这样雅正守礼的世家公子,和魏婴这样洒脱不羁的浪荡儿郎,只让人想要感叹,人和人之前的缘分当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