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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樱木和三井进店的时候,洋平正在结账,铁男倚着柜台,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店家放在小竹篮里的薄荷糖。

洋平!

樱木超大声地喊了出来,冲上去给了洋平一个熊抱。

好久没见你!真想你啊!

他亲昵地贴着洋平的脸颊,坦诚地诉说着这两周来的思念。洋平像个小号玩偶,被他牢固地揽在怀里。

哦哦,是花dao啊。

洋平艰难地从樱木的xiong肌里挤出来,笑眯眯地瞧着樱木的脸庞。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仅仅看到他好的变化,就让洋平心里涌起一阵nuanliu。

他捧起樱木的脸,又怕这样的举动太暧昧,于是nie住他的颊rou,往两边轻轻扯了扯。充满弹xing的jin实pi肤被秋风chui得微凉,洋平不由得张开手掌,用手心给他捂了捂。

合宿结束了吗?洋平问。

结束啦。

洋平的眼睛忙碌地围着他绕。

训练很累吧,不过你看起来还很jing1神哦。

那当然啦。

樱木得意洋洋。

这点小事才难不倒本天才。

我可是运动健将。

他叉腰哈哈大笑,跟开屏孔雀似的,华丽的的大尾ba能翘到天上。

洋平笑眯眯地看着。

啊啊,就是这个笑容。

看到樱木这么开心,洋平的心情也会变得明朗。

如果痛苦大于快乐,再shen的感情也会被消耗磋磨。

但樱木带给他的,永远是如朝yang初升时焕然一新的眩目灿烂,和全shen心沐浴在温nuan日光中的舒畅感。

每当他失望,又会有希望。

并非仅仅针对感情,而是对生活的全bu。

樱木的存在总能让洋平发自内心地微笑。

微笑着,原来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在很久以前,大概在樱木的shen高还只有一米六的时候,樱木赤手空拳赶走了到他们学校闹事的高中生混混们,从此一战成名。

鼻青脸zhong的樱木嘴chun上沾着两dao鼻血,他眯着zhong得睁不开的眼睛,一边嘶嘶xi气一边伸手拉洋平起shen。

哈哈,我赢啦。

他对洋平笑,一笑起来带动肌rou,整张脸就疼得揪成一团,像是搅混了的颜料。

我好像很会打架呢。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哼哼,这就对了,因为我是天才嘛!

樱木仰天大笑,也是这副尾ba翘得比天高的样子。

然而鼻血却liu下来,沾到校服的前襟,两daohua稽的印痕。

樱木抹一把鼻血,混不在意xiong口的污渍,拉过洋平走到水池边,拧开龙tou让洋平洗脸。

你的校服都脏了。

平时都那么干净呢。

樱木拍掉他校服上的灰。

洋平把liu动的水撩到脸上,很想提醒他,被打得一团糟的人明明是你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上面用暗纹绣着水hu的姓氏。因为是真丝,所以打shi了也很柔ruan。他把手帕叠成方块,用尖角轻轻xi掉樱木chun边的残血。

见洋平给他清理伤口,樱木双眼闭得死jin,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每次打架之后被揪进医务室里,他哪次不是在保健老师的双氧水下鬼哭狼嚎。他闭目坚守许久,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至。一点渗血的刺痛,一点shirun的清凉,在感到手帕第一下的碰chu2后,樱木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人生中从未感到如此轻若无物的温柔。

再一下。

他朝洋平凑近。

再一下。

洋平折一面继续ca拭。

等到全bu伤口都被清水洗涤干净之后,樱木还眼baba地看着他。

像是个一直守着餐柜领点心的笨小孩。

笨dan啊。洋平在心里想。

还自称是天才。

他在水池里滤掉手帕上的血渍。

樱木的鼻子不liu血了,眼睛却zhong如he桃。他眯feng着眼,淤血黏住上下眼pi。他的样子实在太惨,肯定会被任课老师逮住问东问西。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课,把大好时光消磨到无人的天台上。

洋平去小卖bu,用零花钱买了gen冰gun给樱木消zhong。等他走回来的时候,樱木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风熏熏地垂着,浮动他张扬的红发,拂过那张伤痕累累的脸。血的颜色沉淀下来,看起来很疼。但樱木的睡颜却很安静,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平淡无奇的午休。

洋平在他shen边坐下,用手帕层层包裹住冰bang,然后敷在樱木的眼睛上。他拿出从保健室里顺来的药膏,小心涂抹到破裂的伤口。

天才才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洋平这么想。

高年级的拳tou可不是花拳绣tui,被打的时候一定很痛吧。但你表现得这么习以为常,看来平时就是个好战分子,没少在外面闹事吧。

你替这所初中的学生出tou,不会有人感激你的。大家只会觉得你凶狠好斗,对你更加避之唯恐不及。

你也习惯了,是吗?

洋平摊开双tui,两手朝后支撑着shenti。他仰脸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不guan地上的人们怎么看,太yang依然东升西落。自有其运行的秩序。虽然夏天里总是热得不识相,但到了寒冷的冬天,却殷殷期盼着它消rong白雪。

说到底,这都是人们自顾自赋予的期待罢了。太yang就是太yang,转动的是地球,天轨上追逐永恒燃烧的恒星,永远捕捉不到的幻影。

yang光晒得他眼睛灼痛,洋平低下tou,看到他chu2手可及的另一个太yang。

你是天才哦,花dao。

因为能够大声说出自己是天才的自信,也算是天才的一zhong啦。

无论你是为了掩饰自卑在虚张声势,还是青春期特有的妄自尊大,想xi引眼球,想得到关注,想战胜别人得到荣耀,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属于人类的yu望。也不必嘴ying,不必找理由,想要被爱没什么可羞耻的。

你只是……得到的太少了。

所以不知dao怎么要来这些东西。

我会把它们带给你的。

洋平拎起ruan下来的冰gun,在樱木脸上翻面。

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都带来给你的。

比起樱木军团的其乐rongrong,三井和铁男这边的氛围却显得尴尬。自从三井回归篮球bu后,就很少再见到铁男。偶尔几次,也是路上的偶遇,闲聊两句就各自走散。他对铁男的近况一无所知,没想到他和洋平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吃饭。回想起大闹篮球bu时两方人ma对峙的场景,三井在翻出黑历史的尴尬之余,也有人生际遇的奇妙之感。

樱木早已拉着洋平坐下,兴致bobo地讲起合宿期间发生的趣事。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见樱木已经把自己忘在脑后,三井鼓起勇气,朝铁男靠近了几步。

想吃什么?我请客。

一开口又是这zhong混混里称tou目的口气,还以为已经改掉了。

三井沮丧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有人请过了。

铁男朝洋平的方向努努嘴。

他看了看三井shen上的运动服,和肩上鼓鼓nangnang的背包。

看这样子……是去训练了?

嗯……对……,今天提前结束了。

三井结结baba地说。

这样。

铁男点点tou,他抬手指了指樱木他们的桌次。

傻站着干什么,去吃饭啊。

可是……

铁男打断他。

你话真多。

三井只好沉默。

去坐吧。铁男又说。

哦……

三井僵ying地转shen,卡着步子坐到空位上。铁男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的四肢都石化了。

看到三井重新加入了话题,铁男回过shen,继续刚才未完的挑选。他在形状各异的薄荷糖里挑挑拣拣,把能找到的形状都拿了一颗走。

同样是薄荷糖,却有这么多zhong不同的样子。

说不定,同一个人的人生,也有很多zhong可能。

铁男走出店门,拆开包装,sai了一颗糖到嘴里,故意没去看它的形状。

she2尖顺着边缘hua动,薄薄一片,三个ding点,中心贯通。

是内bu空心的三角形。

凉凉的,ting甜。

铁男跨上mo托,仍旧不爱daitou盔。他插入钥匙,拧动右手手柄启动油门,心爱的mo托发出野兽般蓄势待发的嗡鸣声。

三井变结实了些。他想dao。

铁男缓缓松开离合qi,mo托离弦脱出,眨眼消失在dao路尽tou。

迎面疾风chui散了一切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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