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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自欺欺人

门里是十七岁的莱斯特,他坐在床上,光着上shen背对着你,那一片洁白优美的脊背使你目眩神迷,你的脑海中一瞬间掠过无数赞美的语句,然而你连半个词语都没抓住,目光贪婪地从呼之yu出的肩胛骨,沿着凹陷的脊zhu往下,ku腰很低,你甚至能看到他微微隆起的尾椎骨,还有那饱满的山丘般的双tun,pi肤呈现的细腻质地使你不由自主地想起油画里少女雪白的胴ti。

随着他的动作,背bu的肌rou缓缓起伏,这是一个即将成熟的男人的脊背,尽guan还带有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单薄。

艾斯蒙di斯在你的耳边低语,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险些一溃千里。

后背很快被衣物遮盖,你终于能移开目光,也许是刚洗了澡,他的tou发还在滴水,将shen蓝色的布料洇shi了一片。发色是yang光般的淡金,稍chang,留到耳边。

这竟然是个男人,你感叹dao。

他转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你:“你是?”

你意识到你已经就这个姿势保持了太久,显得十分可疑了。

“理查德·pi尔森,你好,接下来我们就是室友了。”你连忙放下行李,向他伸出手,然后心安理得地观赏他的脸。

他的lun廓稍显柔和却线条liu畅,下ba并非广受赞誉的方正刚毅,而是呈现尖削的形态,上chun薄而下chun丰满,颜色偏粉,鼻尖小而ting,十分jing1致,单是这下半张脸,未免太过雌雄莫辨,好在两dao英气的眉mao和高ting的鼻梁中和了女气,这张脸便呈现一zhong十分均衡的美。

十七岁的莱斯特,有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他的美貌独立特行,毫不收敛,就像他脸上贯穿始终的冷淡神色,令人难以接近。

“pi尔森?”他从床边站起来,你注意到他的shen高几乎与你平齐,而你已经有6尺2寸。

“是的。”你沉浸在他冰蓝色的眼瞳中,过了3秒才意识到那是一个问句,立刻为自己的笨拙而脸红。

“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他说,“我已经有一个室友了。”

另一张床上确实已经堆了不少杂物:“这里不是306吗?”

“这里是309。”

你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门牌,发现“6”上的一枚钉子不翼而飞。

ju大的喜悦转变为沮丧:“对不起。我弄错了。”

“309在斜对面。”金发的青年帮你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这就是你们的初次见面。

对于你来说是创世纪般的惊天动地,但莱斯特却毫无印象。

“达令。”安sai尔推了推你,“我们ma上就要降落了。”

你睁开眼,透过舷窗的光线使你的双眼发痛,飞机掠过城市的上空,你看到了纽约的林立的高楼群和东海岸。

你心luan如麻,因为他在机场等你。

你拿完行李,走向出口,一眼就发现了莱斯特,和他的未婚妻妮可。

并不是你的视力格外出色,而是他们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妮可高挑纤瘦,穿着一袭黑色chang裙,美艳的脸dan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而莱斯特shen着裁剪合宜的shen蓝西装,外表丝毫不逊于shen边的未婚妻。

妮可热情地向你招手,你出于礼貌,也向她招手,这有些怪,因为你跟她gen本算不上熟悉。

你在莱斯特面前停了下来,笑了笑,却想不出该说什么。排演千百次,也终究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倒不如什么都别说,什么也不zuo。

莱斯特却一反常态地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你,熟悉的古龙水味争先恐后地钻到你的鼻孔里。

“感谢上帝。”你听到他在你耳边说,这有些奇怪,因为他是个彻tou彻尾的无神论者。

但那双手臂箍住你的力dao使你无法控制地雀跃,你扔下行李,情不自禁地抱了回去。

你想起那些烂大街的言情里的语句: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如果时光能够停留,你情愿你的生命终止在这一秒。

妮可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好啦,小伙子们。”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莱斯特的手臂,“再站在这里,通dao就要堵sai啦。”

莱斯特放开了你,同时视线落在你的shen后。你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安sai尔正闷闷不乐地倚在zhu子上,他看了眼你,又看了眼你shen边的莱斯特,绿色的眼睛里lou出怨怼的神情。

——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不知dao从何时起你就对这zhong生物毫无抵抗力了。

“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莱斯特说,同时lou出意味shenchang的表情。

你对安sai尔伸出手,把他拉到shen边,向莱斯特和妮可介绍:“这是安sai尔,我的……”你看了一眼莱斯特,心虚地降低声音:“……朋友。”

安sai尔猛地掐了一把你的手心,猫一般的眼睛瞪着你,燃起怒意。

你装作若无其事:“安sai尔,这是莱斯特,我的好哥们,这是他美丽的未婚妻——”你努力lou出最灿烂的笑容:“妮可·安德森女士。”

妮可大方地与安sai尔握手,lun到莱斯特时,对方却貌似不经意地避过了安sai尔伸出的手:“理查德,你和你的朋友一定累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不如妮可和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公寓的租约在两个月前就到期了,显然是莱斯特帮你续了约,你请他和妮可上来喝杯咖啡,对方只是笑着婉拒,递过来新的门禁卡。

黑色的卡,白色的手,你小心翼翼地接过,避开了他的手指。

一到公寓,安sai尔就一溜烟奔向厨房的冰箱。

“渴死我了……”你听到他一连串模糊的嘟囔,自己却站在门口,好一会都没迈开步子。

记忆还停留在醉酒的那一晚,时钟仿佛只在你的ti内拨动了几圈,但这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却令你感到由衷的陌生。

这真是zhong奇怪的感觉,明明家ju摆放的位置分毫没有变化,黑漆桌面的茶几更是亮得能照见人影,一点也不像空置了六个月的样子。

也许这六个月的时光终究还是在你的shen上刻下了痕迹。

曾经你埋首工作,gen本无心打理这间公寓,现在的你却觉得大片的黑白灰未免过于单调,而窗外yin沉的天空让整个房间更加死气沉沉了。

是时候添点色彩了,也许你可以让安sai尔去家居市场挑几件东西,你暗自打算起来——

“叮”的一声,ku袋里的手机一震。你摸出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点亮,浮现出最新的短信:

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好好休息

他总是这样,外表疏淡却ti贴周到,不动声色地为周围人安排好一切。

仅仅几天功夫,你就得以与原来的生活无feng衔接,仿佛缺失的六个月gen本不曾存在过。

有这样的朋友,明明应该很高兴的,心脏却不合时宜地颤动起来。

“达令?”安sai尔的tou伸出了门框,他一手拿着开了盖的矿泉水,一手nie着一张绿色的便利贴:“伊芙是谁?”

“我妹妹。”你接过那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有课,晚上回来给你庆祝,爱你,XXX,落款是伊芙。”你盯着末尾chu1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lou出微笑。

伊芙琳去年也考上了纽约的大学,她是个圆脸dan爱笑的金发姑娘,比你整整小了十岁,你和父母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也给了她公寓的备用钥匙——她的大学在曼哈顿下城,距离你的公寓不远,周末的时候她会过来和你同住。

“哦——”青年把尾音拖得changchang的,扬起两条眉mao,站了回去,当他再次伸出tou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片夹着生菜的面包——安sai尔对吃的可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你曾看见他毫无知觉地把烤焦的rou排往嘴里送——“你还有妹妹?”

“嗯。”即将见到妹妹使你心情愉悦,你转过shen去,把行李都拖进客厅,关上门。

“她chang得好看吗?和你像吗?”安sai尔把面包片叼在嘴里,过来给你搭了把手。

你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许打她的主意!”

安sai尔碍于嘴里的面包不能说话,只是送了你一个蔑视的眼神,等他把行李拖到卧室放好,立刻气鼓鼓地跑回你面前,叉腰dao:“我可是gay!纯的!别侮辱我的xing向。”

你几乎被他这zhong幼稚的行为逗笑了。

“刚刚在机场是怎么回事?”他板起脸,“什么叫朋友?”

你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还没有出柜。”

他改用一zhong怜悯的眼神看着你,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在说不敢面对自己的人最可悲。

“给我点时间?”你决定安抚一下他,试着将他搂入怀里,却发现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于是转而在他的额tou上亲了一口:“我会和他们好好解释的。”

这话不仅仅是对安sai尔说的,也是对你自己说的。

莱斯特的举动给了你太多的希望,不该有的希望,你就是那tou被胡萝卜诱惑着一直前进的驴。

既愚蠢又可笑。

“别用这zhong哄小孩的方式。”安sai尔移开视线,小声抱怨着,红yun却涌上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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