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人安静了一会儿,问道:“只是说说,老杨总就会信吗。”
“当然要吃的。老杨那么聪明,我怎么可以说说算了。”杨广生回头看了一眼,“如果让他知道我在骗人不是弄巧成拙。”
江:“……你不要命了。疯子。”
杨广生倒像是没当回事,轻笑了两声:“这不还活蹦乱跳的。”
杨:“我知道这招对我爸肯定好使。因为之前那次出事,他就再也没扔下我。我觉得我说了这个他肯定会带我回家,让我免遭周围人的毒手。你看,即使知道自己原来做了错事,却还是用了第二次。我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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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白没有回应。
杨:“后来我爸就叫了几个人,经常在家神神秘秘地说话。我记得那天早上我爸跟我说,广生,起床。我们要走了,回家。那天我还想,看来我的方法真的很管用,很高兴了一阵。然后就是在那天……”
杨广生声音变得艰涩古怪。
“我爸本来是想多花些时间,好好跟他谈的。”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那个厂长。
“如果不是我搅合的话。”杨广生补充道。然后他抬头眺望着,矗立了一会儿。
他突然指向远处一个鬼影幢幢的黑色建筑轮廓:“咱们去那边看看。”
看着近在眼前的建筑,其实走起来却并不近。两人走到那座废弃的厂房底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杨广生站在门口看了看,走了进去。里面有种冷和雪都压不住的尘土味。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地上都是裸露的钢筋碎石,黑漆漆的在电筒的微光下分外诡异。
杨广生顺着一侧的楼梯走了上去。他踢开一块石头,嘱咐身后的人:“小心点。”
江心白依旧无声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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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生一直走到楼顶上去。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整片区域是多么荒无人烟,只有零星的灯光,而越远处越靠近城市,就越亮。
这里风大了一些。但杨广生却仍然摇摇晃晃地走到楼边上,往下看。
“你干什么呢?”江心白在后头也想往前走,却因为杨广生的下一句话而猛地刹住了脚步——
“我回家那天,亲眼看见那个厂长,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了。”杨说,“就在这里。我站的位置。”
江心白的血瞬间因为这句话凝固住了,后背升腾起汗毛,脚也灌了铅,无法动弹。
他被难以名状的无形物质包裹,压着,这种知觉不受理性控制。他有种预感,如果有什么情绪会控制他,他要未雨绸缪地修补。
他真的只是随便来看看的。他并不关心过去。
杨:“就因为我撒了谎。”
杨广生低头,看着底下近在咫尺的黑色深渊,有些涌起的风在掀动他的衣服。江心白一直没有动静,于是杨广生就回头看他。他站得远远的,表情看不清,但似乎在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那人什么样?”江心白突然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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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生一愣:“什么样?”
他想了想。回答:“我并没真正面对面地见过他。但离远了看,总觉得比周围的人都要显眼,可能因为高吧。”
江心白又不说话了。
杨广生凄声冷笑,叹气:“你怎么了?吓到了?知道我坏但没想到我那么小就已经恶贯满盈了吗?”
江心白仍然没动。只哑着嗓音说:“你别站在那……回来。”
杨:“这些如果林树丰都跟你提过,那林树雅的事大概他会说得更详细,不用我说了。小白,你看,我把最真实的自己都告诉你了。我这人,背负人命两条半,不知足,自私又不择手段。我自己都讨厌自己这样,怎么办。”